第5章

经理听完之后，脸色也变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方亦川，又看了看我，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周瑶注意到了。
"怎么了？"
经理擦了一下额头。
"那个……周小姐，外面来了一些人。"
"什么人？"
经理没回答她，而是看向我。
那个眼神和之前完全不同。
之前是催促、为难、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同情。
现在，多了一层说不清的东西。
方亦川也注意到了，皱了下眉。
"说清楚，什么人？"
经理张了两次嘴，都没能把完整的话说出来。
最后只憋出一句。
"是……来接方**的。"
"接她？"
周瑶笑了一声。
"谁来接她？叫花子帮忙凑钱来了？"
经理没搭腔。
全场安静了几秒。
然后门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很多人。
那种脚步声不是客人走路的声音，是受过训练的人才有的节奏。
方亦川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站起来。
他已经感觉到不对了。
在场的其他人也都停下了笑，转头看向宴厅大门的方向。
脚步声越来越近。
最后停在了门口。
门没人推。
里面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的声音。
周瑶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已经有点僵了。
"来就来了呗，还摆什么谱……"
她话没说完。
宴厅的**大门从外面被一把推开。
门口站着的不是一个人。
是一排。
清一色黑西装，全部站得笔直，两列分开，让出中间一条通道。
最前面走进来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穿着深灰色套装，戴一副金丝边眼镜，手里提着一只铝合金方箱。
她的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身后跟的那批人同时跨步入场，瞬间在宴厅两侧站出两排。
方亦川的保镖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架着我手臂的那两个人也犹豫了，互相对视了一眼。
那个女人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宴厅正中央。
她的目光扫过一屋子的人，最后落在我身上。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全场所有人都没料到的事。
她对我弯了一下腰。
一个极其标准的，四十五度的鞠躬。
"林小姐，让您受委屈了。"

全场的笑声像是被一刀切断了。
没有人说话。
那群刚才还围着我的胖男人退了三步，缩到了桌子后面。
周瑶的手还搭在我肩带上，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没动。
方亦川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打火机，指节收得很紧。
陈敏华，海城华鼎银行行长。
这个名字在座不一定每个人都听过，但华鼎银行四个字，做生意的不可能不知道。
临江市大半个商圈的企业贷款，都绕不开华鼎的审批。
她来这里干什么？
她叫林若晚什么？
林小姐？
陈敏华直起身，把手里的铝合金箱打开，放在离我最近的那张桌上。
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现金。
"三十三万整，请经理过目。"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极清晰。
经理愣了一秒，赶紧小跑过来。
"陈……陈行长？"
他已经认出来了。
华鼎银行行长，他们会所的最大授信方。
整个云顶会所的运营贷款，就是从华鼎银行批下来的。
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这位。
"账单给我。"陈敏华伸出手。
经理双手奉上账单，手都在抖。
陈敏华扫了一遍，从箱子里取出对应数目的现金，放到托盘上推过去。
"账结了。"
经理连连点头。
"结了结了，陈行长您请坐。"
陈敏华没理他。
她转身面对那两个还架着我的保镖。
一句话没说。
只是看了他们一眼。
那两个保镖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同时松开了手，退后两步。
陈敏华从包里取出一方手帕，递到我手上。
"林小姐，擦擦。"
我接过来。
满头满身的红酒，这会儿终于可以擦了。
周瑶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放开我的肩带，退了一步，脸上换了一副表情。
"等等，这位……女士，你是来帮她付账的？"
"账已经付完了。"
陈敏华连个正眼都没给她。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认识她？"
周瑶往方亦川身边靠了靠。
"她是谁啊？叫你来的？"
陈敏华这时候才看她。
只看了一秒。
然后把目光收了回去，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