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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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影惊魂
凌晨一点十七分，键盘的敲击声在空旷的十七层显得格外刺耳，像某种节肢动物在啃食寂静。
我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眼球干涩发胀。整层楼，只有我工位头顶这一排日光灯还亮着，惨白的光圈把我圈在方寸之地。窗外是浓稠的、化不开的黑暗，玻璃映不出任何东西，只有我自己那张疲惫过度的脸，和身后**吞噬光线的办公隔断。
***的效力正在消退，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我推开椅子站起来，腿有点麻。
得再来一杯。不然撑不到王经理要的“最终版方案”。
茶水间在走廊另一头。我走过去，感应灯随着脚步一盏盏亮起，又在身后一盏盏熄灭，像某种沉默的呼吸。饮水机咕嘟咕嘟烧着水，声音在寂静里被放大。我撕开速溶咖啡的包装袋，粉末倒进马克杯，热水冲下去，一股廉价的焦苦味升腾起来。
端着杯子往回走。
然后，我停在了工位旁边。
白色墙面上，就在我显示器右侧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贴着一张A4纸。
纸是崭新的，边缘平整，没有卷角。上面是手写的字，黑色墨水，工整得过分，每一笔都像是用尺子比着划出来的。
标题是：《加班安全守则（临时版）》。
我的呼吸顿了一下。
刚才离开前，墙上绝对没有这东西。我确定。我的工位我太熟悉了，左边墙上贴着项目进度表，右边是空白的。这张纸，像是凭空长出来的。
心脏没来由地快了一拍。我凑近了些。
守则内容不多，就几条。
第一条，用加粗的字体写着：
“1. 请立即确认你的影子数量。正常情况下，你应当且仅应当拥有一个影子。如发现异常，请勿声张，并严格遵守后续条款。”
影子？
我下意识地低头。
头顶的日光灯垂直打下，我的影子被压缩在脚下，轮廓清晰，边缘因为多光源有些模糊。一个头，肩膀，躯干，两条腿。很正常。
我松了口气，几乎要笑自己神经过敏。大概是行政部哪个闲得发慌的同事搞的恶作剧，或者是什么新的企业文化宣传，弄得神神秘秘。
我直起身，准备坐下继续干活。
就在身体侧转，灯光角度变化的瞬间，我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脚下影子边缘的一丝异样。
在影子右小腿的外侧，靠近脚踝的位置，原本平滑的阴影轮廓上，似乎多出了一小块极其细微的、不规则的凸起。
像一根多余的手指。
或者，像有什么东西，正试图从我的影子里，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挤出来。
我僵住了。
血液好像一下子冲到了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手脚冰凉。我死死盯着那块地方，不敢眨眼。
是错觉。一定是灯光角度问题，或者我眼睛太累了。
我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向左挪了半步。
影子跟着移动。
但那块凸起，没有消失。它甚至……随着我的移动，被拉长了一点，变得更明显了。它不再像手指，更像一小段脱离主体的、畸形的附属肢体，粘连在主影子的边缘，随着我的静止而静止，但轮廓似乎还在极其缓慢地蠕动、膨胀。
我猛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隔断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寂静被打破，那声音在空旷的楼层里回荡，显得格外响亮，又迅速被更深的寂静吞没。
我喘着气，目光从影子移到墙上的守则，又移回影子。
守则第一条：“请立即确认你的影子数量。”
我确认了。
不正常。
“如发现异常，请勿声张……”
我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尖锐的痛感让我混乱的脑子清醒了一瞬。不能喊。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喊给谁听？就算有人，喊出来会发生什么？守则特意强调了“勿声张”。
我强迫自己把视线从影子上撕开，重新聚焦在那张A4纸上。手指有些发抖，我握紧了温热的咖啡杯，汲取那一点可怜的热量。
继续往下看。
“2. 如果你的影子数量正确，请确保在凌晨3点前完成工作并离开公司。注意：离开时，请再次确认影子数量。”
凌晨三点。我瞥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01:23。还有一个半小时多。
如果影子正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