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外公那脾气你不清楚？怕你不回来，拿钱堵你。"小舅笑了一声，"你就拿着呗，又不是外人的钱。"
"可是十二万……"
"你外公有退休金，平时花不了什么。"小舅没当回事，"行了，赶紧回来，老爷子高兴高兴。"
挂了电话，我看着那条入账短信，觉得有什么东西卡在嗓子眼里，吞不下去。
晚上回家，跟唐漫说了这事。
唐漫和我在一起快两年了，一直想去看外公。
"你外公太可爱了。"她窝在沙发里翻手机，"十二万，就为了让你回家住几天。"
"可是这也太不对劲了。"
"老人想孙子了呗，你想太多了。"她抬起头，"要不我陪你去？"
"外公说只让我一个人。"
她撇了撇嘴，低头帮我查车票。
接下来两天，我每天都打外公电话，大部分时候关机。偶尔接了，说两句就挂。
问他在忙什么，他说收拾房间。
问他身体好不好，他说好得很。
问他电话怎么老打不通，他说忘充电了。
问什么都是糊弄。
周三中午，小舅忽然来电话了。
"行舟，**让我跟你说一声。"
他的语气不太对。
"怎么了？"
"你外公前两天去银行取了一大笔现金。"
我放下手里的筷子。
"多少？"
"二十五万。"
"什么？"
"二十五万现金。银行那边怕是**，专门给我打了电话确认。"小舅说，"我问他取这么多钱干什么，他死活不说。"
给我转了十二万，又取了二十五万。
加起来三十七万。
那几乎是外公全部的积蓄。
"舅，您觉得他是不是被人骗了？"
"我也这么想过。"小舅叹了一口气，"但你外公脑子清楚着呢，不像被忽悠的样子。"
"那他到底要干什么？"
"不知道。你回来了帮我看看，你的话他可能听得进去。"
挂了电话，我坐在公司食堂里，面前的饭凉了都没动。
同事喊我下午开会，我说知道了。
唐漫发消息问我中午吃了什么，我没回。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外公到底怎么了？

周四下午，我在收拾行李，手机弹出一条微信。
表哥方昊。
方昊是大舅方建华的儿子，比我大两岁，在县城开烟酒店。从小跟我不对付，说话永远夹枪带棒。
"听说你要回来了？"
我回了个"嗯"。
"你外公给你钱了吧？"
我没理他。
他发了条语音过来。
我点开，里面是他那副欠抽的调调。
"行舟，你也别怪我说话直。我妈说了，你大老远从上海跑回来，肯定不是光陪老头子那么简单。外公那点养老钱，你可别打主意。"
我差点把手机攥碎。
打字回过去："你什么意思？"
他秒回："没什么意思，就提醒你一句。我妈说了，外公的东西是留给我爸的。**嫁出去了，你姓陆，就别惦记姓方的家产了。"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大舅妈钱美凤这个人，我从小就领教过。
嘴上一口一个"爸"，心里只有一本账。
外公住院，她不来。外公过生日，她不到。但凡提到钱，她比谁都上心。
有一年过年，外公给我压岁钱，大舅妈当着一屋子人的面，笑眯眯地说了一句。
"哟，嫁出去的闺女生的孩子也有份呐？"
外公当场拍桌子，把她骂了出去。
那以后她消停了两年。
但骨子里那点东西，从来没变过。
我没再回方昊的消息。
打电话给领导请假，领导二话没说就批了。
"回去陪老人是正事，手上的项目让小赵接。"
我道了声谢，回去继续收拾行李。
晚上唐漫过来帮我叠衣服。
"你脸怎么那么难看？"
我把方昊的消息给她看。
她一条条看完，"啪"地把手机拍在床上。
"你大舅妈怎么能这样？"
"从小就这样。"我把外套塞进箱子，"习惯了。"
"那你就不生气？"
"气有什么用。"
唐漫看了我一会儿，伸手把我箱子里乱塞的衣服重新叠好。
"到了之后跟我说一声。"
"嗯。"

周五下午五点，我拖着箱子出门。
上海的冬天湿冷，五点天就快黑了。
地铁里全是下班的人，我扶着箱子站在角落里。
手机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