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外公养了我十八年，供我吃穿，送我读书，比亲爸还亲。半个月前他突然来电话，嗓子哑得不像话，说想我了，非要给我转十二万，条件只有一个：回老家陪他住十二天。我拗不过他，请假买了票。火车过了南京站，手机弹出一条银行短信，我盯着屏幕看了三遍。不是十二万，是一百二十万。我在上海拼了六年攒的全部家底，被一笔转进了外公的账户。而当我赶到外公家，才发现真正等着我的，不是一个解释，是一个埋了四十年的秘密，和一屋子红了眼的亲戚。
......

我叫陆行舟，今年二十七，在上海一家建筑设计院画图。
月薪一万五，公积金交到顶，住浦东的老小区，两居室，月租三千八。
不抽烟不喝酒，不打游戏不泡吧。六年攒了一百二十万。
不多，但每一分钱都是加班和省出来的。
这辈子对我最重要的人，不是我爸妈，是我外公。
外公叫方德年，七十五岁，住安徽阜阳下面一个小县城。
我妈嫁到江苏后，父母常年在厂里上班，一年见不着几回面。从三岁到高中毕业，我都在外公家长大。
外公以前开过建材店，后来关了，靠退休金过日子。日子算不上宽裕，但我没受过苦。
冬天他怕我冻着，棉袄总给我塞两层。夏天怕我热着，他自己不开空调，把唯一那台风扇搬到我房间。
上学的学费、生活费，一笔笔都是他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大学毕业那年，我跟外公说想去上海。
他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两万块。
"拿去。不够了跟外公说。"
就这一句话。
揣着那两万块到了上海，从实习生一路做到设计师。这几年每月给外公转两千块，他一次都没收过，每回都原路退回来。
打电话骂他，他在那头笑。
"外公有退休金，你攒着，攒够了买房。"
上个月一个周四晚上，我加完班回出租屋，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外公。
"外公，这么晚还没睡？"
那头沉默了两三秒。
"行舟。"
嗓子哑得厉害，像**一**。
"外公想你了。"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外公不是那种会把"想你"挂嘴上的人。他疼我，都是闷着头疼，一辈子没说过一句软话。
"外公，我也想您。再过两个月过年，我回去。"
"等不了了。"
语气忽然变了，硬邦邦的。
"这周你就得回来，在外公家住十二天。"
我没反应过来。
"外公，您怎么了？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
"没事，就是想你。"他的声音又低了，"行舟，外公从小把你拉扯大，对你好不好？"
"您对我最好了。"
"那你答应外公一件事。"
"什么事？"
"外公给你转十二万块，你拿着这钱，回来住十二天。"
"外公，您说什么呢？"
"十二万，十二天。你必须答应。"
一字一顿的，像是在念提前写好的稿子。
"我回去看您是应该的，哪能要您的钱……"
"不拿钱就别回来。"
他说完这句，又往回找补了一句。
"外公说给你就是给你，你收不收？"
我太了解他了。一辈子的倔驴脾气，认定了的事，谁说都白搭。
"到底出什么事了？**好跟我说。"
"没什么事。你答不答应？"
我咬了咬牙。
"好，我答应。"
"这周五就回来。外公等你。"
说完就挂了。
我坐在床边愣了半天。
外公从小教我自力更生，手头再紧也从来不跟我张嘴。
为什么突然给我十二万？
为什么非要住十二天？
我拨回去，忙音。
又拨，关机。

第二天上午十点，正在跟甲方开视频会，手机震了一下。
银行短信。
"您尾号3382的账户收入120000.00元。"
我对着屏幕看了好几秒。
外公真转了。
会一结束我就打电话过去。关机。
给小舅方建民打。
"行舟？怎么了？"
"外公给我转了十二万，您知道这事吗？"
"知道，前两天他跟我说了。"小舅的语气挺平常，"说要让你回来住几天。我说你上班忙，他急了，说非让你回来不可。"
"他为什么给我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