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
我叫王大雷。
很多人说，我的声音一沉下来，屋子里的空气都会跟着变冷，灯都会暗上三分。我不讲杜撰的怪谈，不编哗众的鬼话，不说那些为了吓人硬凑的血腥桥段。我只讲我亲身守过、亲眼撞见、亲身被阴气缠了半条命的真事。
张震先生的故事，扎进人本能最深处的恐惧；我的夜话，说的是你关灯后耳边的呼吸、你独行时身后的脚步、你明明孤身一人，却总被一道冰冷视线死死锁住的窒息感。
这世上最吓人的，从来不是青面獠牙的恶鬼。是你笃定的“空无一人”，一直有人；你确信的“正常营业”，步步是坑；你转身的前一秒，它就贴在你的后颈，冰凉吐息，一言不发。
午夜便利店是什么地方？是城市阴阳交界的固定渡口，是白日喧嚣散尽、阴气最盛的牢笼，是生人赶夜路、亡人赶归途的必经落脚点。每一家开到凌晨、彻夜不打烊的便利店，都藏着不肯离去的魂，都守着一段咽不下的怨，都守着几条用命换来的、绝不能破的死规矩。
守午夜便利店，有三条铁律，刻进每一个老夜班员、老店主的骨头里：
午夜十二点后，别去最里面的冷藏柜；别接陌生人递来的零钱，别盯着陌生人的脸看超过三秒；有人敲后门、敲仓库门，别应声，别开门，别往下看。
你一去，它就等你；你一接，它就记你；你一应声，它就认定你，从此日日夜夜，守着这家店，守着你，永不离去，永不关门。
人有人路，鬼有鬼途。午夜便利店，白天做活人生意，夜里做阴魂买卖。你一旦破了规矩，踏了界线，卷帘门落下的那一刻，你就不再是店员，不再是顾客，而是它们要等的、要留的、要带走的伴。
现在，夜静了，窗外黑透了，别开灯，别回头，别往货架深处看。胆子小的，现在合上眼，还来得及。
我的故事，随着便利店冷柜的嗡鸣、卷帘门的晃动，开始了。
第一章 王大雷夜话：最里面的冷藏柜
我年轻时打过很多夜班，最久、最惊魂、最让我至今不敢靠近便利店冷柜的，就是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守了整整一年的午夜班。
这家店偏，在老城区胡同口，夜里十二点后，街上连条狗都没有，整条街漆黑一片，只有便利店的灯亮着，惨白刺眼，在黑夜里孤零零飘着，像一盏引魂灯。
带我的老店长，在我上岗第一天，就把我拉到冷柜前，脸色惨白，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句跟我说：“记住，店里什么地方都能去，什么货都能理，唯独最里面、最靠墙的那组冷藏柜，十二点之后，就算货品卖空、就算柜门大开，你也绝***近，绝不能开柜门，绝不能往里面看一眼。那是亡人的歇脚处，活人一靠近，阴气缠身，不死也掉半条命。”
我那时候年轻，不信邪，只当是老店长吓新人，哄人的鬼话。那组冷藏柜放着进口饮料、啤酒，宽敞、安静，很少有顾客去，我常常夜里困了，就想靠在旁边歇一歇，可每次都想起老店长的话，硬生生忍住，远远绕开。
直到那天夜里，暴雨倾盆，街上空无一人，店里就我一个夜班员，时钟刚过午夜十二点。我盘点库存，发现最里面冷藏柜的进口啤酒，库存对不上，系统显示有货，柜子前却空空荡荡。
我实在没办法，不盘点清楚，天亮交不了班，要扣工资，要挨骂。老店长的叮嘱，被我瞬间抛在了脑后。
我握着盘点本，一步步，走到了最里面、最靠墙、所有夜班员都明令禁止、绝***近的冷藏柜前。
柜门紧闭，冷柜嗡嗡作响，寒气一阵阵往外冒，冷得我浑身发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店里明明关着门，没有风，可我却感觉，有一双冰冷的手，正顺着我的衣领，一点点往里钻，冰凉的吐息，贴着我的后颈，一声一声，缓慢、空洞，在我耳边响起。
我瞬间浑身僵硬，不敢动，不敢开柜门，不敢往里面看。
店里依旧空荡荡，一个顾客都没有，惨白的灯光照着一排排货架，安安静静，只有冷柜的嗡鸣声，和雨点砸窗户的声音。
可我清晰地感觉到，冷藏柜里，站着一个人。
沉甸甸的，隔着薄薄的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