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物质的狂欢：**龙虾的须角还在微微颤动，佛跳墙在精巧的紫砂盅里氤氲着热气，松茸、鱼子酱、鹅肝……像等待检阅的士兵。然而真正的“主角”是酒——飞天茅台晶莹的瓷瓶列队而立，五粮液水晶瓶泛着冷光，法国拉菲的酒标矜持地诉说着身价，还有几瓶他不认识但造型夸张、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洋酒，像一群沉默的、伺机而动的猛兽。
主位上是宏远的王董，五十多岁，身材发福，满面红光，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堆叠，确实像尊心宽体胖的弥勒佛。只是那双被肥肉挤得有些小的眼睛里，偶尔闪过商海沉浮淬炼出的**。他左边依次是集团副总、财务总监、两个实权项目经理。右边，则是李怀明这边的人——公司老板赵总，一身定制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是那种惯常的、带着距离感的沉稳；接着是自己，天蓝色衬衫的领口已经解开，袖口挽到手肘，脸上挂着职业性的、无懈可击的笑容；再旁边，是两个部门最年轻、也最漂亮的女销售，小苏和小林，妆容精致，穿着得体但隐约透露心机的连衣裙，脸上是训练有素的甜美微笑。
空气里混合着高级香水、菜肴油脂、香烟和一种无形的、名为“**”的气息。
“**！久仰大名啊！”王董端起分酒器里刚斟满的酒杯，三两的杯量，酱香型的白酒在杯中微微荡漾，他笑呵呵地开场，声音洪亮，“圈子里都说你是‘酒中仙’，千杯不醉！耳听为虚，今天我可要眼见为实，好好见识见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李怀明身上。有期待，有审视，有幸灾乐祸，也有来自赵总那平静目光中隐含的压力。
李怀明站起身，动作利落，带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属于“酒桌高手”的表演性。他端起自己面前同样满溢的酒杯，微微躬身，笑容的弧度精确到毫米：“王董您过奖，都是朋友们给面子，瞎起哄。今天能有机会和王董、各位领导喝酒学习，是我李怀明的荣幸。这杯，我干了，您各位随意！”
话音未落，一仰头，辛辣的液体如一道燃烧的瀑布，轰然冲过喉咙，砸进胃袋。那一瞬间，食管和胃壁的黏膜像被烙铁烫过。但他面不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