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今天的信不是预警。”程衍说，“今天的信是求救。”

下午五点。距离预言时间还有六个小时。

江迟走进浴室，锁上门。

她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底有青黑，嘴唇干燥。她看起来像一个被恐惧折磨了一整天的人。但眼睛还是亮的——那股倔强的光，三年来从没熄过。

她深吸一口气，把水龙头拧开。冰凉的水冲在脸上，她打了个激灵。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

镜子里，她的倒影也抬头了。

但这一次，她看得更仔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倒影的眼睛。

倒影的瞳孔里有一个极小的白点。不是灯光的反射，因为灯光反射会随角度移动，但这个白点是固定的，在瞳孔的正中央，像一颗微型的恒星。

江迟凑近镜子。

白点变大了。

不，不是白点变大了。是倒影在靠近。

倒影的身体没有动，但它的脸——在向前倾。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镜面内侧，试图顶破那层玻璃。

江迟猛地后退。

后背撞到门上，砰的一声。她大口喘气，眼睛死死盯着镜子。

倒影恢复了正常。白点消失了。一切如常。

但她知道——她看到了。

那个“东西”不在外面。不在客厅，不在走廊，不在任何物理空间。

它在镜子里。在所有能看到自己倒影的地方。

“不要照镜子”——**百二十封信是这么写的。

因为照镜子的时候，它在看你。

江迟跌跌撞撞地冲出浴室。

“把家里所有的镜子收起来，”她对程衍说，声音嘶哑，“所有的。现在。”

晚上八点。客厅。

所有的镜子都被毯子裹起来，塞进了储藏室。浴室的门贴了报纸。阳台的玻璃门拉上了窗帘。

江迟坐在沙发上，膝盖缩在胸前。程衍在她旁边，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发出蓝白色的光。

“我查到了一些东西。”他说。

“什么？”

“你搬进这栋楼之前，住在这里的人叫林素。女性，二十九岁，未婚。五年前，她在客厅里突发心脏病去世。死亡时间——”

“别告诉我。”

“十月十七号。十一点十一分。”

江迟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