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是慈爱。
他转身的时候，我看见他嘴角的弧度慢慢收回去。
我没作声。
深夜两点，我轻手轻脚地推开陈念的新房门。她没睡，正对着那本高考英语高频词汇发呆。
"别喝那个汤。"我压低声音，指了指桌上剩下的半碗参汤。
陈念抬起头，眼神清明："我知道，我倒进厕所里了。林疏，他们最近对我太好了，好得让我有点害怕。"
"聪明。"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微型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王总那边催得紧，说是只要陈念一高考完，两家就把婚订了。五千万的投资款，订完婚第二天就能到账。"这是林父的声音。
"那陈念要是真考上名校怎么办？到时候媒体盯着，咱们还怎么把人送过去？"林母略显迟疑。
"考上？她拿什么考？"林父冷笑了一下，"我已经跟刘妈打过招呼了，高考前那天的晚餐里加点东西，让她在那两天肚子疼或者发高烧。只要她发挥失常，没名校录取，她就只能乖乖听话去王家。至于阿疏，她是咱们的亲招牌，必须稳住。"
录音笔里沙沙的电流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念握着笔的手在剧烈颤抖，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青白色。她没有哭，只是自嘲地笑了笑："亲生父母，为了五千万，连我的前途都要亲手毁掉。"
我按住她的肩膀，语速极快："陈念，别慌。我已经想好怎么办了。从明天起，我们要演一出戏。"
接下来的二十天，我们成了林家最"乖巧"的女儿。
陈念开始表现出"体力不支"和"焦虑"，甚至在一次模拟考中故意涂错了几道选择题，名次掉到了年级五十名开外。
林父看到成绩单时，眼角的笑纹藏都藏不住，故作忧心地安慰陈念："没事，别压力太大，考不上好大学，爸爸也能养你一辈子。"
而我，则维持着"全省前三"的高水准，做林家那个金光闪闪的女儿。
与此同时，我做了三件事：花大价钱托同学买了两支微型录音笔，一支藏在林父书房，一支随身携带；提前去***开好了多份临时***明；在阁楼的死角偷偷装了一个*****。
高考前一天傍晚，林母亲手端来两杯热牛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