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知道那个声音响了多久，等到一切都安静下来的时候，窗外已经透进了灰蒙蒙的晨光。
我掀开被子，浑身的汗水把床单都浸透了。我慢慢走到卧室门口，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门。
堂屋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爷爷的遗照还挂在墙上，照片上的老人依然用那种木然的眼神注视着前方。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的嘴角比昨天多了一丝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我走到堂屋通阁楼的翻板前，那把椅子还好好地压在上面。我抬头看了看翻板，心脏猛地缩紧了。
翻板的边缘，露出了一小截东西。
那是一根手指。
苍白的、瘦长的、像枯枝一样的手指，指甲又长又黑，从翻板的缝隙里伸出来，搭在边缘上。
我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根手指就慢慢缩了回去，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翻板的缝隙恢复了原状，只有空气里残存的一丝凉意提醒着我，我刚才看到的不是幻觉。
我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院子里，一直坐到太阳完全升起来才敢回到屋子里。我开始考虑离开这里，搬去县城住，这栋老宅子就算荒了我也认了。但我心里又有一个声音在说，这世上没有鬼，一切都是我心理作用，是我太累了，是我自己吓自己。
我在这种犹豫中又熬过了白天，到了晚上，雨又开始下了。
这次是大雨。雷声滚滚，闪电把夜空撕裂成碎片，雨点砸在屋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老宅的电路不太稳定，灯泡忽明忽暗地闪了好几次，最终还是稳定了下来。
我坐在卧室的床上，没有关灯，手机充着电，音量开到最大播放一首摇滚乐。我试图用噪音盖过外面的雷雨声，也盖过我脑子里那些不该出现的念头。
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灯灭了。
不是闪了一下，是彻底灭了。整个老宅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连窗外通常能看到的远处村落的路灯光都消失了。手机还在放歌，但电量只剩下百分之十五，屏幕的光是这间屋子里唯一的亮源。
就在这时候，我听到了阁楼上传来的声音。
这一次，声音清晰得不需要任何猜测。那是一面镜子被敲击的声音，节奏和第一天晚上一模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