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处理干净。”陆沉舟对陈医生吩咐道，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佣人打扫卫生，“别让她死，也别让她好得太快。”
陈医生点点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和疑问，仿佛对这种场面早已司空见惯。他放下箱子，戴上手套，开始检查苏晚头上的伤口。
苏晚看着陆沉舟冷漠的背影消失在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巨大的绝望和冰冷的恐惧彻底淹没了她。她终于明白，自己犯了一个多么致命的错误。她以为的炫耀和逼离，亲手打开的不是自由的大门，而是地狱的入口。
陈医生动作熟练地给她清创、止血、包扎。酒精刺激伤口的剧痛让她浑身抽搐，但她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再发出一丝声音。她怕引来楼上那个魔鬼更可怕的怒火。
包扎完毕，陈医生收拾好东西，对楼梯方向微微颔首，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别墅再次陷入死寂。只有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敲打着玻璃，也敲打着苏晚濒临崩溃的神经。
楼上书房的门，一直紧闭着。像一头蛰伏的凶兽，在黑暗中无声地磨砺着爪牙。
苏晚躺在冰冷的地板上，裹着陈医生留下的一条薄毯，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头部的剧痛，提醒着她刚刚发生的一切不是噩梦。
她完了。林哲也完了。
那个男人，不会放过他们的。他说的“开始”，绝不是恐吓。
窗外的雨，下得像是要淹没整个世界。
第三章
三天。
苏晚被软禁在别墅三楼一间空置的客房里。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房门从外面反锁。一日三餐由一个眼神麻木、从不与她交流的中年女佣定时送来，放在门口的小几上。
她头上的伤口被陈医生处理得很好，没有感染，但疼痛和眩晕感依旧顽固。更折磨人的是恐惧。像冰冷的藤蔓，日夜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林哲怎么样了。陆沉舟像彻底遗忘了她的存在，再也没有出现过。这种未知的寂静，比任何直接的暴力更让人窒息。
她蜷缩在冰冷的床上，裹着薄薄的被子，眼睛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每一次走廊里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都让她惊跳起来，心脏狂跳到几乎要炸裂。她怕开门的是那个女佣，更怕开门的是陆沉舟。
第三天傍晚，女佣送来的晚餐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托盘放下时，发出了一声比平时稍重的磕碰声。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她赤着脚，几乎是扑到门边，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门板上。
外面很安静。女佣的脚步声已经远去。
她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拧动门把手——纹丝不动。绝望再次涌上心头。她颓然地滑坐在地上，背靠着门板。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门缝底下塞进来的一样东西。
不是餐盘。是一张折叠起来的、边缘有些粗糙的硬纸片。
她的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她屏住呼吸，像做贼一样，飞快地将那张纸片从门缝底下抽了进来。
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她颤抖着，几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张折叠的纸片打开。
不是信。是一张照片。
一张彩色打印的照片。
照片的**像是在一个光线昏暗、环境杂乱的地方，像是某个废弃的仓库或者工地角落。泥泞的地面上，一个人影蜷缩着，像一只被踩烂的虫子。
那人穿着她熟悉的、林哲最喜欢的那件米白色亚麻衬衫，只是此刻那衬衫已经变成了肮脏的灰黑色，被泥水和某种深色的、粘稠的液体浸透，紧紧贴在身上。他的脸朝着镜头的方向，沾满了污泥和血污，几乎看不清原本俊秀的五官，只有那双曾经盛满忧郁和深情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极致的痛苦和恐惧，瞳孔涣散，眼角撕裂，糊着血痂。他的嘴巴大张着，似乎在发出无声的、凄厉到极点的惨嚎。
照片的右下角，用红色的记号笔，潦草地写着一个时间：昨天下午4点28分。
苏晚的呼吸彻底停滞了。她死死地盯着照片上那张扭曲变形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猛地捂住嘴，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也吐不出来，只有冰冷的恐惧像毒液一样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