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薇低头看——黑暗中，她看到一张惨白的脸，正仰着头冲她笑。
那张脸跟**死的时候一模一样的。
但那个笑容，是陈家老**的。
“薇薇，”那张脸说，“奶奶给你穿了三次嫁衣了。”
李薇薇一脚踹在那张脸上，那张脸碎了。像是瓷器碎裂一样，啪的一声，碎片四溅。那只手松了，李薇薇被赵铮拽出了井口，摔在青石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井里传上来一阵笑声。
咯咯咯的，像是有人掐着嗓子在笑。
笑声持续了十几秒钟，然后忽然停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掐断了。
赵铮把石板推回井口，从怀里掏出一把符纸，哗啦啦全拍在石板上。他额头上全是冷汗，那道疤显得更狰狞了。
“**——不是，”他喘着气，“那是***？”
李薇薇坐在地上，从怀里掏出那件嫁衣，展开。
月光下，大红嫁衣的颜色变得更加深沉了。不是染料的红，是那种经历过漫长岁月、浸透了某种东西之后的红。
李薇薇把手伸进嫁衣的口袋，摸到了一样东西。
一把钥匙。
铜钥匙，巴掌长，锈迹斑斑。钥匙柄上刻着一个字——
“生。”
她翻过来，钥匙柄的另一面也刻着一个字：
“死。”
赵铮凑过来看：“这把钥匙是开什么锁的？”
李薇薇站起来，把嫁衣抖开，对准月亮。月光透过嫁衣，在地上投下了一个影子——那个影子不是嫁衣的形状。
是一个人形。
一个女人的形状，穿着嫁衣，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个东西。
那个东西的位置，正好对应着嫁衣胸口的地方。
李薇薇把嫁衣翻过来，发现嫁衣胸口的位置有一个夹层，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她从夹层里掏出了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布。
展开。
是一张地图。
画在白色绸布上的地图，墨线勾的，画得很精细。地图上标着一座山的名字：
“青石山。”
山脚下有一座院子，写着“陈家祠堂”。
山腰上有一座庙，写着“红鸾庙”。
山顶上有一座坟，写着“陈家祖坟”。
地图下方有一行小字：
“三关九锁。一关一锁，钥匙即在其中。寻得九钥，可开生死门。”
李薇薇把钥匙举到月光下，看到钥匙柄上刻着一个极小的“一”字。
九把钥匙的第一把。
赵铮在旁边看着，脸上那道疤跳了跳。
“青石山红鸾庙，”他说，“我师兄十年前去过。他回来之后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千万不要去那座庙，庙里供的不是神。’”
“供的是什么？”
“他自己。”赵铮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个庙里供着的红鸾神像，长着一张跟他一模一样的脸。”
（第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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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红鸾庙
第二天一早，他们决定上山。
走的不是正路，是一条青石板铺的小路，藏在镇子后面那片槐树林里。青石板被踩得滑溜溜的，边缘长满了苔藓，有些台阶已经碎了，碎茬子锋利得能割**底。路两边全是槐树，枝桠交错，遮天蔽日。林子里雾气蒙蒙，看不清十步之外的东西。
“槐树属阴，最容易招鬼。”赵铮走在前面，手里拄着一根从路边捡的竹竿，“青石镇的人在这条路两边种满了槐树，你说是不是故意的？”
李薇薇没搭话。她低头看着那块绸布地图，一边走一边对照。按照地图上的标记，从陈家祠堂到红鸾庙，沿这条青石小路上山，大概要走两个时辰。
“你师兄叫什么？”她忽然问。
“周济深。”赵铮踩着碎石子路往上走，“十年前，他接到陈家的请柬，来青石镇吃喜酒。回去之后，三天没出门。**天早上，他徒弟发现他死在自己房间里——跪在**上，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
“死因？”
“自己把自己掐死的。十根手指头全掐进喉咙里，喉管粉碎性破裂。”赵铮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李薇薇，“但法医在他的脖子上发现了十一根手指的掐痕。那多出来的一根手指，指纹比对结果显示——”
他顿了顿。
“是他自己的左手食指。”
李薇薇皱起眉头。一个人只有两根食指。如果十根手指都已经掐在脖子上了，那多出来的那根食指是从哪儿来的？
“还有更邪门的。”赵铮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