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报。
"谢了。"我把奶茶推回去，"我不喝甜的。"
**的笑容顿了一瞬。
那一瞬里他的瞳孔缩了缩，我看到了。
然后笑容恢复。
"行，那下次给你换成美式。"
他转回去了。
放学后回到顾家，我照例去顾衍的房间门口站了一下。
这是十年来的习惯。每天放学，我都会在他房间门口站三秒钟。不是要进去，是确认他在不在。门缝底下透出灯光就行——亮着，说明人在，没出事。
十年，三千六百多天，每天三秒。
今天灯亮着。
还有声音。
不是顾衍的声音——他说了昨天那两句话之后又沉默了，像是一台机器启动了一瞬间又断了电。
是**的声音。
"衍哥，这道题你看这里……不是，你看，把公式代进去……对对对，就是这样。"
他在给顾衍补课。
我站在门口，听了几秒。
**讲题的方式确实不错。条理清楚，语速稳定，遇到顾衍没反应的地方就换一种说法再讲一遍。比我强。
我承认。
我教顾衍做题的方式太笨了。我不太会说话，解释东西总是干巴巴的，像在念课本。顾衍有时候皱眉，我就知道他没听懂，但我也不知道怎么换一种方式。
我就在纸上把步骤重新写一遍。
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
最蠢的办法。
但管用。
顾衍的数学从年级垫底追到中游，用了三年。三年里我写了十四本手抄解题笔记，每本都有二百多页。
那些笔记塞在他书架底层，大概已经落了很厚的灰。
我收回视线，回了自己的房间。
打开衣柜，拿出行李箱。
三天前开始收拾的。
东西不多。这个房间里，真正属于我的东西一只手数得过来：一叠旧照片、三套换洗衣服、一个充电器、一台用了四年的旧笔记本电脑。
其余的全是顾家配的。床、桌子、台灯、书架上的参考书，连那副蓝色的窗帘都是保姆阿姨挑的。
不是我的。
我把那几样东西码进箱子里，最上面放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是一张对账单。
十年的开支明细——我在顾家吃了多少顿饭，用了多少水电，穿了几件他们给的衣服，用了几本他们买的教辅。我全记着，精确到月，精确到元。
总数是八十三万六千四百二十二元。
五百万减去这个数字，余下的部分才是我的。
我从来没有多占过谁一分钱。
收拾完行李，我拨了一个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
对面的声音低沉，带着机舱**的嗡鸣。
"沈临？"
"顾叔叔。"
"怎么了？"
我靠在窗台上，看着楼下花园里保姆阿姨正在给月季浇水。
"您给我的东西，我都整理好了。高考结束那天我就走，手续我自己会办。"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衍衍怎么了？"
我笑了一下。
他什么都不用问。顾远山做了三十年的生意，最擅长的事情是从结果倒推原因。我说"我要走"，他就知道中间出了事。
"没什么大事。他开口说话了。"
沉默。
很长的沉默。
**里的机舱嗡鸣变得清晰，像是一根弦绷到了极限。
"他……说什么了？"顾远山的声音变了，多了一些什么，我听不太出来。
"他让我把奖学金让给新来的同学。"
又是沉默。
然后顾远山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下周回来。"
"不用，顾叔叔。"我说，"他开口了，挺好的。**在这方面比我有天赋。"
"沈临。"
"嗯？"
"那笔钱……你别还。"
我没说话。
我当然不会还。
那不是施舍，不是封口费，不是分手费。
那是顾远山亲口对我说的："是你应得的。"
十年。
我陪着一个孩子从八岁长到十八岁，陪他吃饭、上学、失眠、发烧、在半夜三点的走廊里来回踱步。
我用十年的沉默陪了他十年的沉默。
五百万。
不多也不少。
刚好是一个人十年青春的价格。
**章
模考成绩出来的那天，走廊里围了很多人。
红色的成绩榜贴在教务处门口的公告栏上，从第一名排到最后一名。高三年级四百六十二人。
我的名字贴在最上面。
年级第一。总分七百一十二。
和第二名拉开了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