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种念头在他脑子里疯狂打架，让他头痛欲裂。
“**！”他狠狠一拳捶在电动车坐垫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他猛地调转车头，把车子支在一边，大步走到那个人身边蹲下。雨水立刻将他后背打湿。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了推那人的肩膀。
“喂？老师傅？醒醒！能听见吗？”
没有任何回应。触手一片冰凉，只有微微的一点温度，提示着这或许还是一个活人。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他颤抖着伸出手指，探到老人的鼻下。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钟后，他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气流。
还活着！
他立刻掏出手机，雨水模糊了屏幕，他胡乱用袖子擦了几下，手指哆嗦着按下了“120”。
“喂？120吗？我这里……石榴巷，对，往里走大概一百米，有个老人晕倒了，在雨里！情况不好……呼吸很弱！你们快点！”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报出了准确的位置。
挂断电话，他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老人，又看看自己手机上已经变灰、显示“已超时”的订单界面，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蹲下身，尝试把老人扶起来一点，至少让他的口鼻离开积水。老人很轻，轻得让人心惊。靠得近了，他能闻到雨水也压不住的一股酸馊气，那是长期流浪留下的痕迹。但奇怪的是，借着偶尔闪过的电光，他发现老人的脸虽然苍白憔悴，皱纹深刻，却隐约能看出某种……斯文？他的头发虽然脏污花白，但并不像一般流浪汉那样乱如蓬草，反而像是……曾经精心打理过，只是如今落魄了。
而且，他身上的旧外套虽然磨得发白，但扣子扣得整整齐齐。
这不像是个普通的流浪汉。陈默心里划过一丝疑惑。
但现在不是探究这个的时候。他脱下自己的雨衣，费力地盖在老人身上，尽量为他挡住一点风雨。自己则蹲在旁边，任由冰冷的雨水冲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无比漫长。他听着老人微弱而不均匀的呼吸，心里不停地祈祷救护车快点，再快点。
终于，远处传来了由远及近、清晰而急促的鸣笛声，红蓝闪烁的光穿透雨幕，映亮了这条阴暗的小巷。
陈默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量都被抽空了。
救护人员和林小雨就是这时候冲过来的。他们动作麻利地将老人放上担架。
“谁打的电话？”一个清脆的女声问道，戴着口罩也掩不住的年轻。
“我。”陈默站起身，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进眼睛里，涩得发疼。
那护士，也就是林小雨，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丝赞许，但更多的是忙碌中的专注。“家属吗？一起上车吧！”
陈默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不是家属。我……我就是个路过的，送外卖的。”他指了指旁边歪着的电动车，和那个已经超时很久、注定要收获一个差评的订单，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林小雨也愣了一下，随即快速说道：“那留个****吧，万一……”
陈默下意识地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号。护士记下，匆匆说了句“谢谢你了”，便转身钻进了救护车。
车门“砰”地关上，红蓝灯光闪烁，救护车鸣着笛，很快消失在巷口，仿佛刚才惊心动魄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巷子里重新恢复了之前的昏暗和寂静，只有雨还在不知疲倦地下着。
陈默站在原地，浑身湿透，冰冷刺骨。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刺眼的“订单已超时”，以及预料之中紧接着弹出的“差评通知”和扣款信息。他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分不清上面究竟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他救了一个人，可能搭进去了他好几天的收入。
这笔账，该怎么算？
社会的温度，在这一刻，复杂得让他这个前程序员无法用逻辑解析。
第二章：陌生的善意
差评的威力，比陈默预想的来得还要快，还要猛。
第二天早上，他顶着两个黑眼圈打开接单APP，一眼就看到了自己辛苦维持了半个月的“**骑手”标志没了，评分直接掉了一个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