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震了一下。
微信消息，来自"沈瑶瑶"。
"门口的盘子收了。纸条也看了。你说不用送，但你又吃完了。所以到底是送还是不送？"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十秒，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
最终回复："不送。"
那边秒回。
"好的[微笑]"
我总觉得这个微笑表情把我虚了一刀。
然后一整天平安无事。
下班回家，七零二的门关着，没有声音。
我打开自己的门，没有盘子。
好。
很好。
说不送就不送。
沈瑶瑶这个人，至少信守承诺。
我拆了一桶泡面，烧上水，坐在沙发上等。
三分钟。
水开了，面泡上了。
一切正常。
完全正常。
安静。清净。
没有味道从隔壁飘过来。
我端起泡面吃了两口，味道寡淡得像水煮报纸。
放下筷子，打开手机，给贺征发消息：
"知道城东哪家外卖好吃吗？"
贺征回："嫂子不给你做了？"
"别叫嫂子。在走离婚程序。"
"行吧。前嫂子不给你做了？"
"是我不让她做的。"
贺征发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有骨气。真男人。**也不吃前妻做的饭。"
然后他补了一句："楼下有个兰州拉面还行。"
我去吃了兰州拉面。
辣椒放多了，整个人从嘴辣到胃。
回来的时候路过楼下，抬头往七楼看了一眼。
七零二的窗户亮着暖黄的灯光。
七零一是黑的。
我收回目光，上楼，开门，进屋。
洗完澡躺在床上翻了半天手机。
十一点半，手机快没电了。
充电器在箱子最底下，我蹲着翻了半天找到了。
插上电的瞬间，门缝下面又滑进来一张纸条。
我走过去捡起来。
"明天降温，多穿一件。衣柜最右边那件灰色外套最厚。"
衣柜最右边——
我转头看了一眼，我这个一居室根本没衣柜，衣服全堆在箱子里。
她说的是家里那个衣柜。
三年了，我衣服怎么放的，她门儿清。
我把纸条折了两折，塞进裤兜里。
不是留着做纪念。是懒得起来扔垃圾桶。
——
第三天。
**天。
第五天。
她真的没再送饭。
但她找的理由越来越多。
第三天："邻居，WiFi密码多少？我的信号不好。整栋楼都是我的WiFi，但我偏偏七零二信号最差，你信吗？"
我信你个鬼。
**天："你家水管是不是漏了？我这边能听到滴答声。"
我检查了。没漏。
隔了半小时她又说："哦，是我水龙头没关紧。打扰了。"
第五天更离谱。
"邻居，我家灯泡坏了，你帮我换一下？"
沈瑶瑶。
你连一栋楼都买得起。
你换不起灯泡？
但我还是去了。
因为她说"灯泡坏了"的时候声音有一点沙哑，像是嗓子不舒服。
我进了七零二，第一次看清她把这边布置成什么样——
一居室的格局和我的一模一样，但完全是两个画风。
米色的沙发，靠枕上绣了一朵小雏菊。原木色的矮柜上放着几本书和一盆多肉。厨房干净得发光，调料架上瓶瓶罐罐按高矮排列。
冰箱门上贴了一张购物清单，我扫了一眼——
排骨、皮蛋、瘦肉、小葱、鸡蛋。
全是我爱吃的东西的原材料。
她说灯泡坏了。
我抬头看了一眼客厅的灯，亮着，好得很。
"哪个灯泡？"
"卧室的。"
我走进卧室，一拉灯绳——亮了。
回头看她。
沈瑶瑶靠在卧室门框上，双手抱着一杯热水，表情坦然。
"哦。"她说，"刚才还坏的来着。可能灯泡认生，见你来了，吓好了。"
灯泡。
认生。
被我。
吓好了。
我深呼一口气，把螺丝刀往桌上一搁。
"沈瑶瑶，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喝了一口热水，声音确实有点哑。
"干什么？我住我自己的房子，有什么问题吗？"
"你故意搬到我隔壁。"
"这栋楼是我买的，哪间都是我的。我想住哪间住哪间。"
"你故意找借口——"
"我灯泡确实坏了。"
"它现在亮着！"
"你来了它就好了啊。"
她看我的眼神特别真诚。
真诚到我无话可说。
我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她在身后说了一句：
"谢谢邻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