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壁。"她往左歪了歪头，示意旁边那扇门，"七零二。"
我住七零一。
"……哪有这么巧。"
沈瑶瑶眨了眨眼，把塑料袋换到右手，空出左手拢了一下头发。
"不巧。"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栋楼是我买的。"
我手指从门把手上滑了一下。
"什么？"
"这栋楼。"她抬手指了指头顶的天花板，又指了指脚下的地板，"从一楼到顶楼，都是我前两个月买的。物业也换了我的人。你交的房租，收款方是我名下的公司。"
我站在门口，处理这段信息的速度大概比我那台用了五年的公司笔记本还慢。
沈瑶瑶歪着头看我，表情无辜。
"邻居，借点盐呗？"
我把门关上了。
"砰"的一声，干脆利落。
门外安静了两秒。
然后传来她的声音，隔着门板听起来有点闷，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裴砚舟，你关门夹到我调料袋了。"
我低头一看。
那只蓝色塑料袋的一角被门缝夹住了，一瓶蚝油正卡在门跟门框之间，摇摇欲坠。
我深吸一口气。
把门拉开一条缝，她顺势把袋子拽出去，顺便往门缝里瞅了一眼我的客厅。
"就带了三个箱子？"
"够了。"
"沙发是新买的？挺硬的，腰不好别坐太久。"
"不用你管。"
"行吧。"她退后一步，拎着调料袋往隔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晚上吃什么？我做了糖醋排骨，多了一份。"
糖醋排骨。
她的糖醋排骨。
外面裹一层酥脆的壳，咬开之后肉是软的，酱汁浓稠，甜中带酸，米饭能刨三碗。
我胃缩了一下。
"不用。"
"嗯。那你泡面吧。"她拎着袋子进了七零二，关门之前说了最后一句话——
"你带的行李里没有锅。"
门关上了。
我站在自己的一居室里，转头看了看所谓的厨房——一个灶台，一个水槽，上面落了一层灰。
然后我打开我的三个纸箱。
衣服、笔记本电脑、充电器、两本没看完的书。
以及一箱泡面。
桶装的，红烧牛肉味，买一箱送两桶的那种。
我撕开包装，烧水，泡面。
三分钟后，我端着泡面坐在硬板沙发上，筷子刚伸进去——
隔壁飘来一股糖醋排骨的味道。
这栋老楼隔音差，通风倒是好。
那股甜酸的油香沿着墙缝、窗缝、门缝，像长了腿一样钻进了我的客厅，我的鼻腔，我的胃。
我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红烧牛肉面。
面饼胀了，汤色浑浊，几片脱水蔬菜漂在上面，像在求救。
我把筷子一搁，拿起手机给贺征发了条消息：
"她买了我这栋楼。就住隔壁。"
贺征秒回。
"？？？"
"我说沈瑶瑶。买了整栋楼。住我隔壁。"
这次他过了十秒才回。
"哥，冷静期三十天，你前妻买了你住的整栋楼？"
"嗯。"
"**。"
"你说点有用的行吗？"
"搬家啊。"
我想了想。搬了我又得重新找房子，重新收拾——算了，我裴砚舟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能被前妻逼得来回跑。
"不搬。"
"那你就忍着呗。"
"她在做糖醋排骨。"
贺征打了一串省略号过来，然后发了张图——一个咽口水的表情包。
下面配了一行字："嫂子的糖醋排骨，我裂开。"
我把手机一扔，重新端起泡面。
吸了一口。
咸的。
从味觉上来说是咸的。
从嗅觉上来说是甜酸的。
我的鼻子判了我的嘴一个**。
就在这个时候，门缝下面滑进来一张纸条。
我走过去捡起来。
纸条上是沈瑶瑶的字，圆滚滚的，每个字都像糯米团子：
"排骨放你门口了。不用还盘子。——隔壁邻居"
我盯着这张纸条看了五秒钟。
然后打开门。
门口的地垫上放着一只白色陶瓷盘，盘子里码着六块焦糖色的排骨，酱汁还冒着热气。
旁边搁了一碗饭。
米饭上插着一双筷子。
不是一次性筷子——是我们家那种竹木筷，筷子头上刻着一个小小的"裴"字。
她从那套一百四十平的厨房里，把我的筷子也带过来了。
隔壁的门关着，没有声音。
我站在门口，手里捏着纸条，闻着排骨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