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费"。
2019年3月，转账3000元，备注"家里换热水器"。
2019年7月，转账10000元，备注"弟弟做生意"。
2019年12月，转账3000元，备注"过年年货"。
2020年全年加起来，九万二。
那一年弟弟说要创业卖手机壳，三万打了水漂。家里要翻修厨房，又是两万。爸爸查出高血压住了一次院，一万三。
过年给压岁钱、走亲戚、买礼物、添年货，零零碎碎又是两万。
2021年，六万八。
2022年，八万四。弟弟撞了人家的车，赔了三万，我出的。
2023年，七万二。
2024年到现在，五万一。
我一笔一笔看着，像在阅读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五十三万。
精确到个位数是五十三万四千六百块。
便利店的灯光白得晃眼。
冰柜的压缩机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我攥着手机，忽然想起一件更早的事。
大学毕业那年，我同时拿到了两个录用通知。一个在本省省城，月薪五千。一个在鹏城，月薪一万二。
我爸打电话过来，就一句话："去鹏城，挣钱多。"
我妈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你弟弟马上要上高中了，学费不少。"
我去了鹏城。
入职第一个月的工资发下来，扣完房租、吃饭、交通，剩不到三千。我给家里转了两千。
那时候我住城中村的握手楼，六楼，没有电梯。十平米的隔间，窗户正对着对面楼的排风扇，做饭的油烟味二十四小时不断。
夏天热得睡不着，冬天冷得缩成一团。
我妈偶尔打电话来，问的第一句永远是："这个月发工资了没？"
后来工资涨了，我搬了一次家。
从城中村搬到了正经小区的一居室，月租两千八。
搬家那天我发了条朋友圈，配了一**台有阳光的照片。
我妈秒赞，然后私信我："晓禾，你弟弟的手机屏碎了，你给他转两千换个新的吧。"
再后来，我的工资越来越高。年薪加上股票期权和年终奖，能到五六十万。
可我的生活几乎没变过。
租的房子没换过，每天吃食堂或煮面条，衣服在折扣季的时候才舍得买。
省下来的钱，一半给了家里，一半死死地存在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