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隔音差得能听见隔壁的呼噜声。
我爸跟我妈说："你哥周转不过来，等他生意好了就还。"
我妈说："他是我亲哥，能不帮吗？"
一年以后，他们出了车祸。
钱没还，人也没了。
"小远......"舅舅的声音哑了。
我把包带往肩上提了提。
"我爸把房子卖了借给你，条件就一个，万一他出事了，你要照顾我。"
"他出事了。你照顾了我四年。"
"谢谢你。"
我走到门口，换上我那**了胶的运动鞋。左脚那只鞋底和鞋面之间裂开了一条缝，走路的时候会进沙子。
"三十七万,你慢慢还。"
我拉开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白惨惨的。
"小远！"
舅舅从椅子上弹起来，三张借条攥在手里,纸被捏得变了形。
表哥也站了起来，碰倒了一个碗。碗滚到桌沿，掉在地上，碎了。
我没停，也没回头。
下楼的时候，我听见表哥在后面喊了一声："小远！"声音是从窗户里传出来的。
我没抬头。
小区门口有个公交站，*12路,末班车9点45。
我看了眼手机，9点38分。
站牌下面的长椅上坐着一个老头在扇扇子。我站在他旁边，把包放在脚边。
身后传来脚步声。
舅舅跑出来了。他穿着拖鞋，啪嗒啪嗒踩在水泥路面上。
"小远！你等等！你别走！"
*12路的车灯从街道拐角处亮了起来。
远光灯扫过我的脸，我眯了一下眼。
车门打开的时候，我拎起包上了车。
投了两块钱。
硬币掉进钱箱里，咣当一声。
车门关上了。
我透过车窗看出去。
舅舅站在站牌下面，拖鞋跑掉了一只。一只脚套着拖鞋，另一只脚光着，踩在水泥台阶边上。
他嘴在动，在喊什么。
公交车启动了，听不见。
他追了两步。光脚踩在马路上。
车开远了。
后排有个大叔在打电话，声音很大。前排一个阿姨怀里抱着一编织袋的菜，绿叶子从袋口探出来。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来，把包抱在怀里。
包很轻。两件衣服，几本书，一个相册。
整个世界都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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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开出三站以后，我靠着窗户。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橘**的光打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