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把我赶走那天，我把欠条留下了

我脸上,一亮一暗。
有个画面从脑子里冒出来，拦不住。
四年前。
我妈出事的那天早上，她给我煮了两个鸡蛋。
"今天期末**，考完了妈请你吃炸鸡。"
考到一半，班主任推开教室的门。
他走到我座位旁边，蹲下来，压低声音说："林远，你跟老师走一趟。"
走廊上，班主任低着头走在前面。他回过头看了我一眼，头又转回去了。走了一路，一个字没说。
到了校长办公室，舅舅坐在沙发上。
他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鼻头通红。看见我进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校长拍了拍我的肩膀，出去了。关门的时候，门轴嘎吱响了一声。
"小远。"舅舅从沙发上站起来,腿软得在门框上扶了一下。
"**妈......出事了。"
高速路上的连环追尾。十一辆车，死了四个人。我爸当场走的。我妈在重症监护室待了三天。
医生说，脾脏破裂，脑部出血。
我在ICU外面的走廊坐了三天。那条走廊不长，从头到尾二十几步。墙是白的，灯是白的，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刺鼻。
舅舅也在。
他那三天没合过眼，靠在走廊椅子上，时不时站起来踱两步，又坐下。手里的烟一根接一根，掐灭了一个烟灰缸。他平时不抽烟的。
**天凌晨，走廊尽头的门打开了，医生从ICU出来。
摘下口罩，对舅舅摇了摇头。
舅舅一把把我搂住。
"小远，别怕。有舅舅在。"
他身上的烟味浓得呛人。但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抱得很紧。
几天后，我收拾了出租屋里的东西。不多。一箱课本，一袋衣服，一个相册，还有从我爸枕头底下找到的那个牛皮纸信封。
舅舅来接我的时候，帮我提了那箱课本。
"走吧，以后跟舅舅住。"
他的家，两室一厅，老小区。六十二平。舅舅和舅妈住大卧室，表哥陈浩住小卧室。客厅腾了一个角落，支了一张折叠床。
折叠床是铁架子的。冬天，铁管子冰得能粘皮肤。
我把信封包了三层塑料袋，压在行李包最底层。
这一住，就是四年。
4
第一年还好。
舅舅那时候对我不错。
他骑电瓶车接我上下学，下雨天把唯一的雨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