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包了饺子。”
“好。”
我跟着他往回走。村里的小路上全是泥巴，我的皮鞋踩进去***，踩进去***。
远处张二柱家的笑声越来越远，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模模糊糊的。
路过李叔家门口的时候，我隐约听到屋里有人说：“这周家人还是怂，一闹就退了，明年再闹闹，指不定还能多要点。”
李婶的声音接上：“嘘，小点声，别让人听见。”
我爹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我跟在他后面，看到他的肩膀又往下塌了几分。
4.
那个冬天特别长。
合作社的账上只剩两千块，加上我抵押房子的贷款还剩的一点零头，勉强够给几个留守的技术员发工资。
智能滴灌系统的年费催缴单贴在门上，我撕了一张又来一张，后来干脆不管了！爱贴多少贴多少。
系统停运那天，我去了趟泵房。
我当时花半年时间设计的这套系统，把山脚下的河水引上来，经过**过滤，通过埋在田里的滴灌管精确输送到每一棵作物的根部。
手机APP上能看每块地的土壤湿度，哪块地缺水了系统会自动补水，比人浇水节水八成，效果还好三成。
现在泵房的电断了，***上的指示灯全灭了。
像一双双闭上了的眼睛。
张二柱在他的短视频里说：“什么智能滴灌，费那老劲干啥？下了雨不就浇了？不下雨就挑水浇呗，咱祖祖辈辈不都这么过来的？”
那条视频点赞八万。
评论区清一色的“支持老乡干翻资本家农民兄弟不能被高科技忽悠”。
我关了泵房的门，锁都懒得锁了。
反正也没用。
春天来的时候，事情开始不对了。
先是育苗出了问题。
往年合作社统一育苗，用的是省农科院培育的新品种，抗病性强、产量高，亩产能到一千二百斤。
今年合作社的育苗基地没经费，锅炉烧不起、基质买不起，技术员走了大半，只能让各家自己育苗。
结果有一半人家的苗没育出来，要么烧了要么冻了。
张二柱拍了条视频骂老天爷，点赞六万。
然后是虫害。
往年智能滴灌系统自带虫情监测功能，田里的诱虫灯和数据采集器联网，什么时候虫口密度超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