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一斤贪三毛？好，这三毛钱我不要了

音颤巍巍的，“你爷爷当年在村里教书，你爹我教了一辈子，咱周家在这王家沟，几辈子没让人戳过脊梁骨……这钱咱不要了，退了吧，退了吧……”
“爹，那钱不是！”
“我知道！”他猛地提高声音，又迅速低下去，像是怕外面人听见，
“我知道你是好心，我知道你有大道理……可他们不听啊！他们不听！你要这名声干啥？你要你爹死了都没脸进祖坟吗？！”
他哭了。
这个在***站了三十五年、从没在学生面前红过眼的老头，窝在我办公室的破沙发上，把脸埋在掌心里，肩膀一抖一抖地。
我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拧。
我不怕人骂，但我就怕这个。
“好。”我说。
“啥？”
“退。”
我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真的？”
“真的。”我站起来，“明天就退。”
这件事我跟谁都没商量。
第二天一早，我让人搬了张桌子放在合作社门口，会计小刘坐在旁边，电脑连着打印机，一摞摞钞票码在桌上。我拿着喇叭宣布：每斤退三毛，现场结算，现金发放。
全村都来了。
从早上八点一直发到下午四点，三百多万斤粮食，总计退了将近一百万。
钱是从哪来的？
为了凑这笔现金，我私自挪用了明年的种子款、滴灌设备的技术服务年费、还有原本预留给新种试验田的专项经费。
账户里的钱不够，我还把城里那套按揭的房子做了抵押贷款。
一百万花得干干净净。
钱发完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最后一个人！王婶，领完钱数了两遍，确认没错，抬头看了我一眼。我以为她会说点什么。
她没说。
她揣着钱走了。
走的时候，还顺手拿走了桌上那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我站在合作社门口，看着村里家家户户亮起灯。
有一阵笑声从张二柱家院子里传出来，好像是几家人聚在一起喝酒，张二柱的声音最大：“我就说钱能要回来吧！这群读书人，就是欺软怕硬！”
我爸站在我身边，轻声说：“宇啊，这下好了，钱退了，他们就不会闹了。”
“嗯。”我说，“不会闹了。”
“你也别怪他们，他们不懂那些新东西。”
“嗯。”
“走吧，回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