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休后，前夫发小来求娶

顾云骁一把将她拉起来，红着眼眶吼道：“你起来！你跪什么跪！”
“云骁哥哥，求你了……”
顾云骁看着她的眼睛，那双他看了十几年的眼睛，那双他曾经以为会看一辈子的眼睛。她的眼神里有哀求、有绝望、有小动物一样可怜的光芒。
他闭上了眼睛。
“好。”
那一个字，重如千钧。
他放走了拓跋元。用他自己的通敌**，换了沈清歌一回心安。
副将周恒死谏不成，怒而拔剑，被顾云骁一把夺下。周恒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将军，你会死的！”
顾云骁看着他，淡淡地说：“我知道。”
拓跋元逃出生天的那一夜，沈清歌依偎在他怀里，柔声细语地诉说着思念。拓跋元搂着她，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清歌，你是这世上最聪明的女人。”
沈清歌笑了。她的笑容很美，像一朵盛放在悬崖边的花，艳丽而危险。
她不知道的是，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她的姐姐沈予安，正在将军府的佛堂里，替她点燃一盏长明灯。
那盏灯亮了一整夜，沈予安跪在**上，磕了九十九个头，每一拜，都在心里默念一句话：
“菩萨保佑，保佑清歌平安。”
她不知道她的妹妹刚刚做了什么，也不知道她的丈夫即将面临什么。
她只是虔诚地跪在那里，像过去十五年的每一天一样，用自己的方式，替那个从来不需要她保护的人，向天祈求平安。
10
顾云骁班师回朝那天，京城万人空巷。
百姓们夹道欢迎，以为他又打了一场大胜仗。可军中的气氛却沉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陆砚舟骑着马，走在队伍中间，面容平静如水，心里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替顾云骁收拾了一个烂摊子——在顾云骁放走拓跋元之后，是他出面与敌国谈判，用一份休战书换回了顾云骁的命。
可他保得了顾云骁一次，保不了第二次。
顾云骁入狱的消息传来时，沈予安正在院子里晒桂花。
金秋十月，院子里的桂花开得满树金黄，香得浓烈而哀伤。她踮着脚尖，把一笸箩桂花铺在竹匾上，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丫鬟翠屏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煞白：“夫人！夫人！将军他……他入狱了！”
沈予安的手一顿，桂花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什么罪？”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
“通……通敌**……”
翠屏已经哭了出来，沈予安却只是把那笸箩桂花稳稳地放在了竹匾上，然后站起身，整了整衣裳，迈步往外走。
“夫人，您去哪儿？”
“去打听消息。”
她用了三天三夜，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关系，求了所有能求的人。太傅的门生、顾老将军的旧部、她从前施过恩的世家夫人们，她一个一个地登门拜访，一个一个地跪求。
那些人看着她的眼神里有同情、有怜悯、有不忍。有人说：“顾少夫人，这事太大了，我们帮不上忙。”有人说：“您还是想想后路吧，顾将军这回怕是凶多吉少。”
沈予安不说话，只是跪着。
她跪了三天，膝盖肿得老高，青一块紫一块的。翠屏哭着给她上药，她推开翠屏的手，说：“再去备车，去下一家。”
最后是陆砚舟出面，在皇帝面前递上了休战书，替顾云骁扛下了所有罪责。皇帝念在顾家世代忠烈的份上，免了顾云骁的死罪，革去将军之职，贬为庶人，永不录用。
顾云骁出狱那天，沈予安站在将军府门口等着。
他瘦了很多，颧骨高高地凸出来，眼睛陷在青黑的眼圈里，下巴上长满了胡茬。曾经的少年将军意气风发，如今只剩下一副落魄的躯壳。
沈予安走上前，替他解下囚衣，披上一件新做的玄色大氅。她的动作很轻，像从前无数次替他**时一样。
顾云骁被她扶进屋里，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沈予安端来热水，替他擦脸、净手，每一个动作都轻柔而缓慢。
“夫君，先歇一歇。”
顾云骁抬起头，看着她的脸。那是一张和沈清歌一模一样的脸，可眼神完全不同。沈予安的眼睛里有疲惫、有心疼、有担忧，唯独没有责备。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别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