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昏暗的屋子里，寂静得只能听见风雪拍打窗户的嘶吼。
柳翠那句带着哭腔与决绝的低语，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将这逼仄老土房里最后一丝冰冷彻底点燃。
苏夜没有说话，只是在黑暗中，那一双历经了四十多年商海沉浮、深邃如渊的眼眸，此刻却翻涌着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攥住了柳翠那冰凉刺骨的手腕。
柳翠像是一只受惊的鹌鹑，身子猛地一颤，那双含泪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恐慌，以为自己这般下作的举动惹恼了恩人。
“小夜……姐知道自己身子不清白了，配不**……你要是嫌弃……”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股巨大的力量陡然从手腕上传来。
天旋地转间，柳翠发出半声极力压抑的惊呼，整个人便被苏夜粗暴却又不失护持地拽上了土炕。
紧接着，那床虽然破旧却带着苏夜体温的军大衣和破毡子，铺天盖地地将她那具丰腴却冻得发僵的娇躯严严实实地裹了进去。
“嫌弃？我苏夜还没那么虚伪。”
苏夜沙哑的嗓音在柳翠的耳畔响起，带着一股属于男人的、不容抗拒的霸道热力，直扑她的脸颊。
在1979年这个物资极其匮乏、长白山脚下这座偏僻小山村里，人命有时候连一条狗都不如，更何况是一个带着拖油瓶的绝户寡妇？
她既然敢拿自己最珍贵的东西来换这救命的恩情，苏夜若还要装什么柳下惠，那前世那千亿身家就算是白赚了！
粗糙的破军被下，两具身体紧紧贴合在一起。
感受到苏夜胸膛上那滚烫得仿佛能融化冰雪的温度，柳翠的眼泪瞬间决堤，无声地没入了发黑的枕巾里。
她没有挣扎，反而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伸出双臂，死死地、近乎贪婪地搂住了苏夜的脖子。
“小夜……疼姐……好好疼姐……”
黑暗中，女人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而炽热，那混合着劣质肥皂和成**人特有体香的味道，彻底淹没了苏夜的理智。
这一夜，长白山脚下的白毛风刮得格外猛烈，仿佛要将这世间的一切苦难都撕碎。
而在这间逼仄的老土房里，破旧的土炕发出了一阵阵压抑而沉闷的“咯吱”声。
为了不吵醒炕尾熟睡的女儿温菀，柳翠死死地咬着自己的手背，哪怕咬出了血印，也未曾发出半点声响。
只有那犹如破风箱般剧烈的喘息，和黑暗中两道紧紧交缠在一起、互相索取温暖与生机的身影，证明着在这残酷的冰雪乱世中，他们依然真真实实地活着。
……
第二天。
当第一缕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上那层厚厚的窗花冰晶折**屋子时，外头肆虐了一整夜的白毛风终于停了。
苏夜猛地睁开眼睛。
属于东北农村青壮年那强健的体魄，让他没有丝毫宿醉般的疲惫，反而因为昨夜那场深入骨髓的交流，浑身透着一股通泰。
他微微侧头。
身旁的破被窝里还残留着一抹幽香与温热，但柳翠已经不在了。
“苏大哥……你醒啦？”
一道带着些许局促和羞涩的软糯声音，从灶台的方向传来。
苏夜披上满是补丁的破袄子坐起身，借着清晨的光亮，看到了令人心头一暖的一幕。
十八岁的温菀，已经穿戴整齐，正拿着一把破扫帚，小心翼翼地清扫着屋子里的浮灰。
少女那张昨天还冻得青紫的俏脸，经过一夜热炕的滋养，此刻已经恢复了白皙，甚至因为干活，脸颊上还挂着两朵健康的红晕。
而在灶台前，柳翠正围着一条看不出颜色的破围裙，正往灶膛里塞着昨天剩下的几根硬木柈子。
听到动静，三十四岁的熟美妇人转过头，那张脸瞬间红到了耳根，眼角眉梢却透着一股被狠狠滋润过的、化不开的春情与温柔。
她不敢直视苏夜的眼睛，只是低着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
“当……当家的，你醒了。昨晚下了一夜大雪，村长王宝诚家的狗都冻死了两条，咱这屋顶也压了不少雪，我寻思着烧点热水，一会给你洗洗脸。”
一声“当家的”，已经彻底表明了柳翠的态度。
从昨晚那床破被子里的抵死缠绵开始，她就把自己的命，自己的魂，全都绑在了这个小了她六岁的男人身上。
苏夜看着这母女俩，心中微微一叹。
家有了，女人有了，可摆在眼前的残酷现实，却像一把悬在头顶的铡刀。
昨晚那两碗苞米面糊糊，已经是家里最后的一丁点余粮。
在这1979年大雪封山的腊月，没吃的，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熬不过三天！
更何况，现在是三张嘴！
“别忙活了。”苏夜翻身下地，哪怕脚踩在冰冷的泥土地上，他的背脊也挺得笔直，“我去翻**角的米缸，看看还能不能扫出点底子……”
话音未落。
苏夜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灵魂被一只巨手生生抽离的极度眩晕感，毫无征兆地轰然袭来！
“当家的？你怎么了？！”
在柳翠和温菀惊骇的目光中，苏夜的身体晃了晃，随即，他的双眼瞬间失去了焦距，整个人呆立在了原地，仿佛失了魂一般。
但此时的苏夜，却已经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了。
他的意识，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无尽的深渊，疯狂下坠。
不知道过了多久。
当苏夜再次恢复知觉，猛地睁开眼睛时，眼前的景象，让这位前世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千亿富豪，彻底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有了漏风的老土房，没有了长白山那刺骨的寒风。
他此刻，正站在一片灰蒙蒙的天地之中。
头顶是翻滚的灰色雾气，四周也全是被浓雾封锁的混沌，看不清尽头。
而脚下，是一片约莫一亩大小（大约六百多平方米）的土地。
这土地黑得发亮，仿佛能攥出油来，哪怕是前世走遍全国的苏夜，也从未见过如此肥沃、充满着生机与灵气的黑土！
而在这一亩黑土的最中心，静静地矗立着一口用青石垒砌的古井。
古井边缘长满了斑驳的青苔，井水清澈见底，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旷神怡、毛孔舒张的微甜气息。
“这是……随身空间？！”
苏夜那颗在商海中早就练就得坚如磐石的心脏，此刻开始疯狂狂跳！
重生1979！还带了一个神秘的空间？！
有这等逆天的金手指，别说过冬的口粮，就算是把长白山脚下的这片天翻过来，又有何难？！
苏夜强压下心头的狂喜，他需要验证！
作为前世白手起家的商业巨子，他绝不会被眼前的惊喜冲昏头脑，他必须立刻摸清楚这个空间的规则和作用！
“出去！”
苏夜心中默念。
唰——
眼前的灰雾瞬间消散，那股刺骨的寒意和灶膛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再次回到了感知之中。
“当家的！小夜！你别吓姐啊！你怎么站着发愣啊！”
柳翠已经扑到了近前，死死抓着苏夜的胳膊，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脸色吓得煞白。
温菀也拿着扫帚僵在一旁，满脸惊恐。
“我没事！”
苏夜反手拍了拍柳翠的手背，眼神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粗暴地打断了她的哭喊。
“姐，你别管我，看着火！”
说罢，苏夜一把推开柳翠，如同发疯了一般冲向墙角那个昨晚已经被他刮得干干净净的破陶土罐子。
他将罐子倒扣过来，用手指在罐底那几道细微的裂缝里死命地抠挖。
指甲都被粗糙的陶土崩劈了，渗出了丝丝鲜血，但他浑然不觉。
终于！
几粒干瘪、发黄，甚至带着点霉味的粟米（小米），被他从砖缝和陶罐的夹缝里给抠了出来。
只有区区五六粒！
“当家的……那不能吃了，都发霉了……”柳翠看着苏夜把那几粒垃圾当成宝贝一样捧在手心，心疼得直掉眼泪。
“闭嘴！守好门！”
苏夜低吼一声，顾不上解释，再次闭上眼睛。
“进！”
随着心底的一声默念，那种失重感再次传来。
当苏夜睁开眼时，他又回到了那片灰蒙蒙的一亩黑土之中。
没有任何犹豫，苏夜大步冲到古井旁，用手在井边挖出一个浅坑。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五六粒干瘪的粟米扔进坑里，用黑土盖上。
接着，他双手捧起一捧古井里那散发着甜香的井水，均匀地洒在了埋下种子的土包上。
做完这一切，苏夜死死地盯着地面，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土地毫无动静。
“难道不行？必须经过自然时间的生长周期？”
苏夜眉头紧锁，如果需要几个月才能长出粮食，那他们娘仨早就饿成干尸了！
“先出去看看。”
苏夜心念一转，再次退出了空间。
回到老土房里，柳翠正端着一盆刚烧热的温水，拿着一条破毛巾站在他身边，满脸担忧。
“当家的，先洗把脸吧，我去隔壁李麻子家借点粮，昨晚我把身子给了你，李麻子一直馋我，我去求求他，他兴许能给一把苞米面……”
“你敢！”
苏夜的眼睛瞬间红了，像是一头被触怒的雄狮，一把打翻了柳翠手里的破毛巾。
“你是我的女人！就算**，也轮不到你去求别的男人！”
柳翠被吼得浑身一颤，但眼底却闪过一丝极致的感动，捂着嘴低声抽泣起来。
苏夜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暴躁的情绪。
他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日头，估摸着时间。
他在空间里折腾，加上刚才和柳翠说话，外界的时间，大概只过了小半个时辰（不到一个小时）。
“姐，你和菀儿在屋里待着，哪也别去，我再眯一会，有办法弄到吃的。”
苏夜不顾母女俩错愕的眼神，再次回到炕上，闭上了眼睛。
唰！
第三次进入空间！
然而，当苏夜刚刚睁开双眼的瞬间。
他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死死地定在了原地！
在他的正前方，那块刚刚埋下几粒干瘪粟米的黑土地上。
此刻，竟赫然矗立着五六株足有半人高、粗壮得令人发指的粟米秸秆！
那些秸秆绿得滴翠，充满了爆炸般的生命力。
而最让苏夜头皮发麻的是……
在那翠绿的叶片顶端，赫然垂挂着一串串金黄饱满、沉甸甸得几乎要将秸秆压弯的粟米穗！
仅仅只隔了小半个时辰！
那些发霉的种子，不仅发了芽，拔了节，甚至已经完全抽穗成熟了？！
苏夜颤抖着伸出手，一把揪下一把金黄的粟米，放在手心里用力一搓。
金**的谷壳脱落，露出里面圆润、饱满、散发着浓郁谷物香气的极品小米！
“嘶——”
苏夜倒吸了一口凉气，大脑开始疯狂地运转，前世千亿富豪的逻辑分析能力在这一刻飙升到了极致。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作物，又回想了一下外界的时间。
“外界小半个时辰，空间里植物却走完了几个月的生长周期！”
“不对！如果是单纯的时间加速，就算是一万倍，这种没有阳光的灰蒙蒙空间里，没有光合作用，也不可能结出这么饱满的粮食！”
苏夜猛地转头，看向那口古井和脚下的黑土。
“是这土！还有这水！它们有着违背常理的催熟和优化能力！”
为了彻底摸清这个安身立命的底牌，苏夜没有立刻采摘粮食，而是再次退出了空间。
他在老土房阴暗的墙角，翻找了半天。
终于，在一个破烂的土块下面，他抓住了一只正在冬眠的、拇指大小的地蝲蛄（蝼蛄）。
苏夜握着这只活物，心底默念：“进！”
然而！
这一次，苏夜的脑海中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刺痛！
仿佛有一堵无形的空气墙，死死地将他**在了空间之外！
苏夜猛地睁开眼，低头一看，手中的地蝲蛄依然活着，但他却无法带着它进入空间。
“活物进不去？”
苏夜眼神微眯，为了验证，他一把掐死了手里的地蝲蛄，让它变成了一具死尸。
再次默念。
唰！
他进来了！手中抓着那只死透的地蝲蛄！
苏夜站在金**的粟米穗旁，随手将虫尸扔在地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犹如恶狼般张狂而自信的弧度。
所有的疑团，在这一刻彻底解开！
空间规则，确立！
第一：时间流速不对等！经过他刚刚进出的心跳估算，空间内的时间流速，大约是外界的三倍！
第二：这片一亩大小的黑土和古井，拥有着极其恐怖的植物催熟与优化能力！外界半个时辰，加上三倍时间，也就是空间里一个半时辰，就能让种子成熟抽穗！
第三：空间只能用于储物和种植植物！任何有生命的活物，一旦携带，便会被空间规则无情排斥，绝对无法进入！
“呼——”
苏夜仰起头，看着头顶那片翻滚的灰雾，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三倍时间。
逆天催熟。
不能养活物。
有了这三条铁律，在这物资匮乏、投机倒把还要被抓去打靶的1979年……
“我苏夜，死不了了。”
“不仅死不了，老子还要在这长白山脚下，用这一亩黑土，种出一个属于我苏夜的商业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