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书名:1999年的茧是软的  |  作者:数据僧  |  更新:2026-05-11
把手从桌上拿下来,“手上没东西。想从头练。”
那天下午方青瓷去了美术系的教学楼。老楼,外墙爬满了爬墙虎,叶子刚开始变红,从墙角往上烧,烧到三楼窗台停住了。楼梯扶手是木头的,被几十届学生的手磨得油亮,踩上去楼梯板吱嘎吱嘎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很老的琴键上。
301画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她站在门口,从门缝往里看。
满墙的字。不是打印的,不是投影的,是拿图钉一张一张钉上去的。宣纸裁成三尺长,用墨笔写的各种书体——隶书扁阔,楷书方正,篆书圆转。窗开着,风吹进来,满墙的字轻轻掀起来又落下去,落下去又掀起来。墨已经干透,但整间画室还是浮着一层淡淡的墨香,松烟墨,带一点极细微的酸。
一个老人背对着门站在桌前,悬着手腕,笔尖在纸面上慢慢走。写完最后一笔,他把笔搁在砚台上,拿起茶杯喝了口水。杯子里泡的是高碎,茶叶末子沉在杯底,抿一口就沾一嘴。
“站多久了。”他没回头。
“刚到。”
“刚到就进来。门缝里看热闹呢。”
方青瓷推门进去。画室地上铺着旧报纸,报纸上溅着墨点子,有些干了,有些还是湿的。她踩在报纸上走到桌前,桌上摊着一**写完的《曹全碑》节临,墨迹没干透,纸面上有几处微微洇开的痕迹。
老人转过身来打量了她一眼。孟庆余,她上辈子听过这个名字——在系里的退休教师荣誉墙上,黑白照片,底下写着“字体设计方向奠基人”,去世时间是她大三那年冬天。她从没见过他真人。
现在他站在面前,穿着洗得起毛的灰布中山装,袖口卷了两道,手指关节粗大,虎口有常年握笔磨出来的老茧。茧的颜色和肤色已经分不清了,边缘磨得光滑发亮,像一块被摸了几十年的石头。
“你是大一的新生。”
“是。”
“跨系选书法课的大一新生,你是头一个。”他把茶杯搁在桌上,从抽屉里翻出一本花名册,翻开第一页,上面只写了两个名字,其中一个已经用红笔划掉了。“开了两周,退了一个。剩一个,加**,两个。”
他递给方青瓷一支毛笔。笔杆是竹子的,笔杆接头处缠了一圈铜丝,笔头是羊毫,微微泛黄,洗过很多次了。
“写几个字我看看。”
方青瓷握住笔。手指搁在竹杆上,上辈子握鼠标的姿势——食指弓着,手腕压在桌面上。她把笔尖往砚台里蘸墨,蘸得太深,墨汁从笔尖往上洇,洇到笔毛根部。她把笔提起来,想往纸上写。
手开始抖。
不是紧张。是肌肉记忆。她上辈子的右手习惯了在数位板上划,划错了Ctrl+Z,划对了导出PNG。现在这支毛笔没有回车键,笔锋下去就留痕,错了就是错了。她在纸上写了一个“永”字。点歪了。横折钩的钩没挑起来。撇收得太快,捺拉得太长,整个字趴着,像被人从上面踩了一脚。
她把笔搁下。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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