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说了一句——“我认罪。”他被带走时经过旁听席，脚步忽然顿住，目光停在苏澄身上——“师兄身体确实不好，我那天打电话是想劝他别追查。吵起来了。他挂断之后——就走了。”

苏澄没有回答。她把那份通话记录复印件翻到最后一个时间戳推过去。顾维邦看着那行数字沉默了很久。法警将他带出法庭侧门。

数日后，苏维远的死因补充调查正式公布：苏维远去世当夜与顾维邦通话后导致情绪剧烈波动及身体应激反应，与心源性猝死存在直接关联，顾维邦被追加追究过失致人死亡的法律责任。

后来发生的事被京城媒体称为“京城收藏界最大规模追索行动”——*****正式发文吊销泰昌拍卖行的文物拍卖许可证；张治平因操纵文物非法交易链条及涉及多重刑事犯罪被判处刑事责任，名下全部民事赔偿判定为对龙国**博物馆的专项捐赠；挂靠在泰昌名下代拍的数十件来源不明文物被依法查封；顾维邦的专家鉴定资格被永久取消；那批被他亲自鉴定入库的“传世珍品”，全部从馆藏目录中删除，转入新设的文物追索与重新审定程序。

尘埃落定后，姜沅和顾晚棠约苏澄吃饭。姜沅问她拿到全部追索目录后准备怎么做，苏澄说全部捐给修复中心，然后从包里拿出那几张底片原件装进密封袋，标签栏填上——“入库日期补录：今日。鉴定人：赵师傅。修复师：苏澄。”顾晚棠问赵师傅怎么说，苏澄说——“她说这批底片现在归馆里。那枚旧章擦了擦，换了盒新印泥。”

第八章 物归原主

苏维远忌日那天，苏澄一个人去了墓园。山上的风很轻，阳光透过松柏枝叶洒在墓碑上，碑前的石台干净如新——赵师傅比她先到，已经扫过了。她把**判决书复印件、那批全部追索文物的最新目录、以及她第一次独立修复的古画高清照片放在墓前。照片上是一幅清代山水，右上角的裂口从山腰到水际，补过的痕迹在微距下才能看到极细极淡的经纬线。

“爸，画修好了。那批东西，也追回来了。”

她站了很久，然后蹲下来用指尖擦掉碑上落在父亲名字旁边的一点浮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