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会怎样？站在门口等邮递员的脊梁会怎样？
不告诉她。继续骗。让苏禾继续写信。再写十年。二十年。写到**老得认不出字迹。写到**——
沈砚站起来，腿麻了。
沿大名路往地铁站走。路过一家文具店的时候，玻璃橱窗里映出她的脸——眼睛红了一圈。她停下来看了自己一眼。
然后继续走。
地铁上。她打开手机，把"苏禾"两个字输入搜索框。什么都没有。又输入"苏禾 舟山"。还是什么都没有。
一个在舟山渔港开小卖部的女人。手上有杀鱼的老茧。丈夫死在印度洋。素未谋面。
替她爸写了十七年信。
沈砚关上手机。地铁开进隧道，车窗变成一面黑镜子。镜子里，她的脸和隧道壁上的电缆线重叠在一起。
明天。舟山。
去找苏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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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领人
沈砚没告诉**。
早上六点出门，留了张字条在灶台上——"同学聚会，晚归"。沈兰还在阁楼上睡着，呼吸从楼梯口传下来，又沉又稳。
上海到舟山的大巴，四个半小时。
出了城区，高速两侧的楼盘渐渐矮下去、稀下去。然后楼盘变成厂房，厂房变成农田，农田变成滩涂。过了***跨海大桥，海水从灰绿变成浑黄。
沈砚靠在车窗上。玻璃冰凉。她合上眼，脑子里全是那个名字——
苏禾。
苏禾是什么人？
她丈夫和苏长海同舱。船翻了，她和**一样没了丈夫。她去领遗物——顺便领了她爸的。
然后呢？
然后她爸"活了"十七年。
每封信上的海港邮戳如果是真的，苏禾得满世界跑。或者——有人替她从不同的港口寄信。船员。跑船的。把信带到下一个港口再寄。
沈砚睁开眼。窗外的海平线在雾里浮着。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铁盒子里那些信，邮戳都是外国的——新加坡、鹿特丹、汉堡、横滨。但如果苏禾住在舟山，她怎么盖上那些邮戳？
沈砚坐直了。
除非——她认识跑船的人。
沈家门的船员。
把信交给船员。带到新加坡寄。带到鹿特丹寄。带到横滨寄。
两百四十一封信。二十年。得认识多少船员。
沈砚又靠回去。车窗上的雾气凝成水珠，往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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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山客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