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声。
一步，一心跳。
宋念薇的眼神沉了下来。
规则一：脚步声，绝对不能超过自己的心跳数。
这意味着，她不能跑。
不管遇到什么东西，不管心里有多恐惧，她都必须保持这种绝对机械的节奏：心脏跳动一次，她才能迈出一步。如果心跳变慢，她的脚步就必须跟着变慢；如果她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心跳过速，她也必须精准地控制双脚，不能有丝毫的错乱。
在这个地方，失去冷静，就等于失去生命。
“嗒。”
“扑通。”
“嗒。”
“扑通。”
宋念薇像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精密机器，开始在这条仿佛没有尽头的走廊里向前推进。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红色木门，门牌号上的红漆斑驳脱落。
就在她走到“104”号房门前时。
“吱呀——”
极其刺耳的开门声，在死寂的走廊里突兀地响起。
宋念薇的脚步硬生生地悬停在半空。她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
她不敢踩下去，只能以金鸡独立的姿势僵在原地，死死盯着那扇缓缓打开的红门。
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连衣裙，脚上趿拉着一双塑料拖鞋，手里还提着一个滴着黑色污水的垃圾袋。
女人的身材有些走样，带着长期劳作的佝偻，看起来就像是那种在老旧小区里随处可见的、为了生活操碎了心的中年家庭主妇。
宋念薇的视线上移，落在了女人的脸上。
瞳孔骤然紧缩。
那个女人的脸上，有一双眼睛，有一个鼻子，但唯独……没有嘴巴。
从鼻尖往下，本该是嘴唇的位置，只有一片平滑、死白的皮肤。甚至连一丝缝隙都没有，就像是从出生起，这个器官就被造物主硬生生地抹去了。
无嘴女似乎没有看到宋念薇，她只是提着垃圾袋，僵硬地转过身，拖着步子，一点点向走廊深处走去。
她走得很安静。
极其的安静。
连塑料拖鞋摩擦地面的声音都没有。
紧接着，“吱呀吱呀”的开门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105室、107室、112室的门，全开了。
更多的女人走了出来。
有穿着廉价职业装，手里抱着一摞文件的年轻白领；有穿着宽大校服，背着沉重书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