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的意识里。
“蛋呢？”
我把那颗被偷走的蛋、那头被剪掉舌头的灰色幼兽——两幅画面同时在识海里推过去。
沉默。
然后她伸出手。
她的手是半透明的，边缘已经模糊了。她把自己的心火从烛芯上取下来，放在我的掌心里。心火很轻，几乎没有重量。但它在跳——不是燃烧的跳，是心跳的那种跳，一下一下，震动顺着掌心传到手腕，传到手臂，传到胸腔，和我自己的心跳渐渐重叠。
她在消散。
烛光里，她的轮廓越来越淡，像一幅褪色的旧画。先是最外层的轮廓线，然后是衣袍的褶皱，然后是肩膀的弧度，最后只剩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还在看我。
她说了最后一句话。声音很轻，像风从极远处吹过来，只剩下一个气音。
“没关系。”
烛火熄灭的瞬间，整座金翎池的阵纹全部崩碎。
我听见了她的最后一个念头——
“烧了它。”
心火开始蔓延。
它钻进我的掌心，沿着手臂的经脉往上烧。烧的速度快得不合理——不是火应该有的速度。它穿过水，穿过层层叠叠的封印，沿着那些被抽空的血脉灌进我的身体，填满每一个空洞。
疼。
比被金剪扎疼一百倍。比被铁索穿过骨头疼一千倍。
但不一样。
金剪的疼是别人加在我身上的。心火的疼，是我自己烧掉别人加在我身上的所有东西——烧掉那些被抽空的血脉残壳，烧掉怯懦，烧掉隐忍，烧掉那个在金翎池边跪了四天的自己。
我从池底升上水面。
出水的时候，拖着一道长长的金红色尾焰。
水从身上淌下来，在半空中就被蒸成白雾。赤金色的火沿着袖口滚落，把染透的血痕一片一片烧成灰。铁索熔断了，连渣都不剩，只在手腕和肩膀上留下几道浅白色的疤。
远处的仙婢瘫在地上。
两个都是。
最先开口的那个，嘴张着，合不上。她瞪着我，嘴唇在抖。她想说话，喉咙里只滚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那是……什么东西？”
我从池边走回岸上。
脚步很稳。每一步踩在云砖上，砖缝里就挤出几颗水珠。那是因为鞋底残留的池水被心火蒸成了汽，从砖缝里压出来。
风吹过来的时候，我看见自己的倒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