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盖着人形，有的布已经被血浸透。
一个满身是灰的工人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反复念叨：“完了……全完了……”
备用机响了，是王磊。
“牧野……”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我在现场……我在……第三车间门口……我刚出来两分钟……就炸了……”
“伤亡多少？！”
“不知道……不知道……至少三十……涉药车间全完了……东侧仓库也炸了……”
“外商呢？！”
“外商……外商没进涉药区，他们在办公楼……但爆炸前……我看到……”
“看到什么？！”
“看到陈学发……带着两个外商模样的人……往东侧走了……我喊他们别去……他们没听……”
电话那头传来爆炸声、坍塌声、尖叫声。
“王磊！王磊！”
电话断了。
晚上七点，我被带到临时指挥部。
省应急厅、市里领导、调查组全到了。
我被单独带进小房间，对面坐着三个人：调查组组长、市纪委的人，还有……副局长李国。
“周牧野同志，”组长面无表情，“5月3日，是你签字同意盛景烟花厂临时复工的，对吗？”
“对，但我明确了三条底线——”
“外商是不是进了涉药区域？”
“按规定不允许——”
“但事实上他们进了，而且就是在涉药区域出的事！”李国突然拍桌子，“周牧野！你明明知道盛景有重大隐患，为什么还签字放行？！”
我看着他。
这个昨天还在让我“讲究方式方法”的领导，现在正把手指向我。
“李局，我要求查看监控，外商进涉药车间是谁批准的？”
“监控全炸没了！”纪委的人冷冷道，“现在死无对证。但举报你的材料，照片是实实在在的——你收了好处，放宽监管，导致爆炸发生，37人死亡，46人受伤！”
“那是诬陷！信封我根本没接！”
“谁能证明？”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们让我看那份“证据”。
彩色打印的照片，陈学发递信封，我侧脸，角度看起来像在接。
但我注意到了细节。
信封很薄，边缘平整。
“这信封里装的是什么？”我问。
“两万现金，举报人说的。”
“两万现金，百元钞票，两沓，厚度应该在2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