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附近，解锁的时候车灯闪了两下。林知意跟在我身后，没有再试图说任何话，安静地坐进了副驾驶。
开车回家的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像一座坟墓。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过车窗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始终把头扭向窗外，我只能看到她的后脑勺和一小截苍白的脖颈。
收音机里在放一首很老的歌，歌手用沙哑的嗓音唱着“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
“关了。”我伸手按掉了开关。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林知意径直走进卧室，门在她身后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我听来却像一记沉重的闷响。
我没有跟进去。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打开了家里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个住了将近十年的房子变得陌生起来。客厅里的一切都是她布置的——沙发是她挑的，窗帘是她选的，墙上挂的画是她一幅一幅从各种展览上淘回来的。我们结婚的时候说好了的，这辈子不分彼此，她的是我的，我的也是她的。
但现在看来，有些账还是要算清楚。
我花了将近三个小时，把能想到的所有东西都整理了出来。银行账户余额、理财产品、公司股权结构、房产信息、车产、保险、收藏品……一笔一笔列在Excel表格里，精确到分。
我们是孤儿，没有父母，没有家族，从福利院的铁架床一路走到今天这栋二百平的大平层，中间吃了多少苦只有我们自己知道。公司的第一笔启动资金是我开了两年网约车攒下来的，她负责谈客户做方案，我们两个人像两台不知疲倦的机器，没日没夜地运转了整整三年才让公司走上了正轨。
后来公司做大了，她说要让我休息。
“小时候在福利院，是你一直在保护我。”她把公司法人的位置接过去的那天晚上，靠在我肩膀上轻声说，“现在换我养你了。你好好歇着，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想做就在家待着。”
她把股权变更协议递给我的时候笑着说：“你是我这辈子最信任的人。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
我信了。
我合上电脑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卧室的门依然关着，里面没有声音。我走到阳台上抽了一根烟，六月的夜风带着潮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