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都知道你要送。”
柳如眉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沈鸢退开半步，转身走向床边的小几。她把压在砚台底下的宣纸抽出来，没有给柳如眉看。她拿起笔，在纸的最下方补了一行字。
写得很慢。左手写字本来就慢，她故意的。
“你手腕上的红绳，”沈鸢头也不抬，“是太子侧妃的结亲绳。世子不会不知道。他娶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太子的人。他留你三年，是因为他需要一条能往东宫递假消息的线。”
她把笔搁下。
“现在线断了。他把你送回来，是在告诉你主子——这步棋废了。”
柳如眉的手摸向自己的右腕。水红色的袖口滑下去，露出一截编成同心结的红绳。绳子旧了，颜色洗褪两分，结扣还是完整的。
“你凭什么说这些话。”柳如眉的声音发干。
沈鸢转过身。
“因为我是被同一个男人当礼物送过来的。”她举起缠着白布的右手，“区别只在于，我比你先到。”
这句话落下去，柳如眉没有接。
外头的鼓乐又响了一阵，正殿那边传来齐声唱喝——“送入洞房——”。编钟响了三声，磬跟着敲，节奏不紧不慢。侧院的窗纸被声浪震得微微发颤。
沈鸢等钟声落了，才开口。
“你想活下去吗。”她问。
柳如眉看着她。
沈鸢走回床边，弯腰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纸包。巴掌大，折得很紧，外头裹着一层油纸。她把油纸剥开，里头是碾成粉的药材——颜色发褐，闻着有一股甜腥味。
“合欢散。”沈鸢把纸包托在掌心里，“太医院给东宫配的方子，我添了两味药。”
柳如眉的眼神变了。
“你疯了。”
“你不疯吗？”沈鸢把纸包往前递了半寸，“你现在这样子，穿水红裙子站在侧院里，连正殿的门都进不去。明日正妃敬茶，你跪在第三排。下个月世子府的礼单送到，太子的眼神就从你身上移到别的女人身上了。”
柳如眉没接。但她也没走。
沈鸢把纸包搁回枕头边。
“太子每晚亥时回书房。他喝茶的时辰是亥时两刻。茶点由侧妃送进去。”沈鸢说，“合欢散放在茶里，无色无味。第一次少放，半个指甲盖的量。他不会察觉。”
“然后呢？”
“然后他会在枕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