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抄家的学问------------------------------------------。，一份誊写工整的密折便送到了乾清宫。折子上详细罗列了京城六品以上官员中家有巨额不明财产的二十三人，其中有十七人附上了具体的证据——谁家在京郊有多少田产，谁家宅子里藏着多少金银，谁家的银票通过哪家商号流出了京城。，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深。，在京宅邸中私藏黄金三万两、白银二十万两，**老家的田产挂靠在同族名下，实际控制良田超过三千亩。可笑的是，这人两个月前还在朝堂上哭穷，跟**说国库空虚，连军饷都发不出了。，此人专管京畿地面的刑名钱粮，却在通州开了六家粮铺，囤积居奇，去年京畿大旱他大发其财，光是**平价米就赚了不下五万两银子。“好，很好。”李小晟合上密折，看向跪在面前的骆养性，“证据都确凿了？回万岁爷，件件属实，人证物证俱在，只要皇上一声令下，锦衣卫可以立即拿人。不急。”李小晟站起身，在殿中踱了两步，忽然问道，“骆养性，你做过生意没有？”，老实地摇了摇头：“臣世代军户出身，不曾经商。那朕来教你。”李小晟停住脚步，“做生意讲究出货的时机，你手里有一批好东西，什么时候卖才能卖出最高的价钱？不是你有货的时候，而是买家最需要的时候。”，只听对方继续说道：“现在抄了李待问的家，顶多抄出几十万两银子，这笔钱放在寻常百姓家算是泼天富贵，但放在**里，连给辽东军发一个月的饷都不够。朕要的不是这点钱，而是他李待问背后的东西。万岁爷的意思是……他一个户部尚书，凭什么聚敛这么多钱财？谁给他送的钱？送钱的人想要什么？这条线你给朕顺着摸下去，把下游的大鱼小鱼全部摸清楚。到时候一网打尽，抄出来的就不是几十万两，而是几百万两。”。他终于明白了皇帝的用意——这不是在搞**，这是在搞收割。“另外，”李小晟忽然话锋一转，“东厂那边，王德化最近在干什么？”
“回万岁爷，王公公近来深居简出，像是……像是有些不安。”
“不安就对了。”李小晟冷笑一声，“你去告诉王德化，就说朕说的，东厂不能闲着，让他也动起来。京城查贪墨的事，东厂和锦衣卫一起办，谁查出真凭实据，谁的功劳就记在谁的头上。”
骆养性心头一凛，这分明是要让东厂和锦衣卫互相制衡又互相竞争。皇帝的手段，比他想象的要老辣得多。
“臣领旨。”
李小晟挥了挥手，骆养性躬身退出。等人走远了，李小晟才重新坐回龙椅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几天他几乎没怎么睡觉，白天要应付内阁那些老狐狸的日常奏对，晚上要偷偷翻阅六部存档的账册和案卷，还要抽空接见锦衣卫和东厂的人。
**这个身体实在太差了，长年累月的操劳加上节食寡欲，底子虚得厉害。他得想办法把自己的身体调养好，否则一切谋划都是空谈。
正想着，王承恩小心翼翼地走进来，手中端着一碗参汤：“万岁爷，该进膳了。”
李小晟接过参汤一饮而尽，这具身体对食物的渴望异常强烈，他一连喝了三碗才停下。王承恩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从前万岁爷用膳都是浅尝辄止，何曾有过这样的胃口？
他当然不知道，这副躯体里已经换了一个来自后世的灵魂。那灵魂知道，**皇帝之所以如此虚弱，不光是操劳，更是营养严重不良。天子富有四海，**却把宫中用度一减再减，省下来的钱全填了前线军饷的无底洞。可歌可泣，却也可笑可悲。省吃俭用省下来的银子，一半让**污吏中饱私囊，一半被晋商输送给关外的满清，真正用在刀刃上的十不存一。
“内阁那边，今天有什么动静？”李小晟放下碗问道。
“回万岁爷，几位阁老对孙传庭出狱的事颇有微词，尤其是杨嗣昌，连上了三道奏疏**孙传庭……”王承恩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该不该往下说。
“继续说。”
“杨大人说孙传庭擅杀督师，罪在不赦，如今起复不合法度，恐失天下官员之心。”
“失天下官员之心？”李小晟差点笑出声来。杨嗣昌这套说辞骗骗从前的**或许有用，但在他面前，简直就是把“我在为自己的人谋利”写在脸上了。当初就是杨嗣昌一力主张让孙传庭下狱，原因是孙传庭反对杨嗣昌的“十面张网”策略，认为杨嗣昌纸上谈兵，空耗国力。事实证明孙传庭是对的，杨嗣昌的十面大网最后被张献忠一把火烧了个**，杨嗣昌本人也在去年畏罪**——不，还没死，按历史杨嗣昌是今年三月在湖北绝食而死。
李小晟在脑中飞速地盘算着。杨嗣昌现在是内阁首辅，手里握着半个**的势力，动他需要时机。但这个人的确留不得了，他的“攘外必先安内”策略已经被证明完全失败，而且他的门生故吏遍布朝堂，不除掉他，后面的**就是纸上谈兵。
“传朕的口谕。”李小晟站起身，目光投向殿外漆黑的夜空，“明日早朝，朕要议三件事。第一，福王殉国，**如何体恤；第二，**剿贼，孙传庭的兵力如何调配；第三……”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残酷的笑意。
“第三，朕要议一议，为何前方将士缺饷缺粮，而后方官员的田产家财却越来越厚？”
王承恩手里的拂尘差点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