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明劫：魂归**------------------------------------------，李小晟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揉太阳穴，却发现手臂沉重得像灌了铅。，有人在哭，有人在喊，还有杯盏摔碎的脆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混杂着檀香，让人昏沉又清醒。“万岁爷！万岁爷您可算醒了！”，李小晟艰难地睁开眼，入目的是一张白面无须、满脸皱纹的老脸，正伏在床榻边涕泪横流。？，他猛地想要坐起，身体却虚弱得不受控制，只能勉强转动眼珠打量四周——明**的帷幔，雕龙刻凤的梁柱，摇曳的烛火映照着满室的古朴陈设。，他不是在西安吗？他刚刚和几个老朋友喝了顿酒，庆祝汉阳陵考古发掘取得阶段性成果，然后……然后好像上了一辆车，刺眼的远光灯，剧烈的撞击……“王承恩？”李小晟试探着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奴婢在！奴婢在！”那老太监激动得浑身发抖，“万岁爷，您可吓死奴婢了，您已经昏过去整整一天了，太医院的院判们都急疯了……”。**皇帝最信任的司礼监秉笔太监。。他是北大考古系研究生，专攻明清史方向，对于**十七年的每一个细节都烂熟于心。王承恩，**帝的心腹太监，最后在煤山陪着皇帝一起上吊的那个王承恩。“什么时候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回万岁爷，今日是**十四年正月初十。”，公元1641年2月19日。——就在正月，李自成攻破洛阳，福王朱常洵被杀，消息传到京师，**皇帝惊怒交加当场昏厥。
一切都对上了。
他穿越了，穿越到了这个大明王朝最后一任皇帝的身上，而距离**十七年三月十九日煤山自缢，只剩下三年多一点的时间。
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但很快，另一种情绪便压过了恐惧。他是学历史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王朝的病症在哪里，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哪些人可以用，哪些人必须杀。
他不想死，更不想吊死在那棵歪脖子树上。
“传朕旨意。”李小晟撑着床沿坐起身，眼神中已经没有了方才的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王承恩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刚刚苏醒的皇帝开口就是传旨，但多年伺候的经验让他立即跪直了身子：“奴婢听旨。”
“第一道旨意，八百里加急发往辽东，告诉洪承畴，让他稳扎稳打，只可固守，不可与建奴主力决战，尤其要盯住锦州和松山一线的粮道，如有违令，提头来见。”
王承恩脸色大变。辽东前线战事正酣，**上上下下都在催洪承畴速战速决，皇上怎么突然改了主意？但他不敢多问，只能应是。
李小晟知道他在想什么。按照原来的历史，洪承畴就是在这一年的松锦大战中兵败被俘，最终降了满清。这个曾经**农民军最得力的统帅，一旦投降，就成了满清最锋利的刀。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堵住这个缺口。
“第二道旨意，去刑部大牢，把孙传庭给朕放出来，官复原职，加授陕西、**总督，总督两省军务，节制所有剿贼兵马。”
“万岁爷……”王承恩这次真的惊住了，孙传庭因为被杨嗣昌诬陷下狱，如今在牢里已经关了两年多，朝中无人敢提，皇上竟然要直接放人？
“还不快去？”李小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竟让在深宫伺候了三十年的王承恩打了个寒颤。
“奴婢遵旨！”
王承恩磕了个头，连滚带爬地出去传旨了。李小晟靠在床头，闭上眼，脑海中飞速地盘算着接下来要做的事。
洪承畴稳守辽东，孙传庭对付李自成，这两步棋能暂时稳住摇摇欲坠的大明。但光靠这两招还不够，这个王朝的根本问题在于——没钱。
土地兼并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宗室、勋贵、官绅占尽了天下良田却不纳一文钱的税，**的赋税全压在贫苦百姓和小**身上，百姓活不下去才跟着李自成**。要想盘活这盘死棋，就必须搞钱。
而搞钱的第一步，就是清理京城内部的蛀虫。
李小晟睁开眼，目光在昏暗的大殿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一旁垂手侍立的一个年轻太监身上。他记得这个人——曹化淳，王承恩的徒弟，在原来的历史上以贪墨著称，但这个人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足够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曹化淳。”
“奴婢在！”曹化淳扑通一声跪下，脸上带着恭敬和几分掩饰不住的惶恐。
“锦衣卫指挥使是谁？”
“回万岁爷，是骆养性。”
骆养性。李小晟在记忆中翻找这个人的信息——能力平平，但还算忠顺听话，至少比后来降清的那些人强。更重要的是，他手上掌握着锦衣卫这张无孔不入的情报网。
“传骆养性秘密觐见，不要让内阁知道。”
曹化淳心里咯噔一下。皇上这是要绕开内阁做事？他不敢多想，连忙点头称是，退出了大殿。
寝殿中重新安静下来，李小晟低头看着自己这双苍白瘦弱的手，这双手的主人曾经是天下最尊贵的人，却也是天下最孤独无助的人。十七岁**，日夜操劳，节衣缩食，到头来还是亡了国。
“朕非**之君，诸臣皆**之臣。”
**皇帝临死前在衣襟上写下的这句话，此刻在李小晟的脑海中反复回响。他冷笑了一声，低声自语：“既然如此，那就换一批臣子吧。”
窗外，紫禁城的夜风呜咽着掠过琉璃瓦，**十四年的正月，天寒地冻。
大殿内的炭火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映在年轻皇帝的脸上，将那原本苍白的面孔映出了几分血色。李小晟缓缓躺回床上，脑海中已经开始推演接下来要走的一步棋。
京城六部，九卿科道，满朝的官员，有几个干净？有几个能用的？
他要趁着李自成还没打到北京，趁着满清还没入关，趁着这个帝国还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把该杀的人杀干净，该清的地产清出来，该换的血全部换掉。
而这一切，都要从重新掌控锦衣卫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