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忘川（改命者）

雨下了三天三夜，整座城都泡在腥咸的水汽里。
苏棠站在天台上，看着脚下三十层的深渊，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淌，把校服裙摆浸得透湿。她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化验单，上面的字被水洇得模糊，但“卵巢癌晚期”那几个字依然刺眼。
她才十九岁。
“别跳。”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不紧不慢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棠没回头，也没力气回头。她的身体在雨里发抖，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枯叶。
“你死了也没用，”那个声音继续说，“**还是会被**打死，你那个小你八岁的妹妹还是会被送去你大伯家，你外婆的坟还是会被你叔伯扒掉——哦对了，你死了，**还能拿你的器官卖一笔钱。”
每一个字都像钉子，狠狠钉进苏棠的心脏。
她终于转过身。
雨幕里站着一个穿灰色长衫的男人，撑一把黑色油纸伞，伞面上画着古怪的纹路，像某种她没见过的符文。男人的脸很年轻，看不出年纪，但眼神格外深沉，像是看过了太多生死。
“你是谁？”苏棠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你且叫我陈渡吧，”男人往她的方向走了两步，伞沿微微倾斜，替她挡住了雨，“我不是来救你的，我只是来问你一句话——”
他停下脚步，隔着两步的距离，平视着苏棠的眼睛。
“你想不想换命？”
苏棠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因为淋雨太久出现了幻觉，但她确实听到了“换命”两个字。
“什么意思？”她问。
陈渡从袖子里取出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那是一块墨黑色的令牌，巴掌大小，材质非金非铁，入手冰凉刺骨，令牌正面刻着一个篆体的“渡”字，背面则是一行她看不懂的小字。
“改命令，”陈渡说，“天地间仅存三块，持有此令者，可在特定规则下与另一人交换命格。”
“交换命格？”苏棠的瞳孔微微放大。
“不错，”陈渡的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某个客观规律，“你的命格是‘鳏寡孤独’，主早夭、贫寒、亲缘断绝，但你的悟性极佳，若生在好人家，未尝不能成才。而你邻居家那位——”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
“张春燕？”
苏棠的心猛地一沉。
张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