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周一早会，处长陈志国把一份标着“机密”的文件摔在桌上。

牛皮纸封面，红色印章，边角有折叠过的痕迹。力气不大，但会议室太安静了，那一声闷响像把所有人都钉在了椅子上。

“袁来，我上周五亲手交给你的。现在文件呢？”

他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目光里甚至带着一丝惋惜，好像真的在为我的疏忽感到痛心。
全科室十几双眼睛，齐刷刷转过来。
我感觉后背有汗。不是热的。十几道目光扎过来，像在看一个已经板上钉钉的罪人。

我没说话。

上周五我请了病假。发烧三十八度五，躺在出租屋里，连床都没下。人事系统里有我的请假记录，审批人就是他本人。

现在我只需要说一句“我上周**在”，他的剧本就演不下去了。

但我不能开口。

现在反驳，只能洗脱自己。等他们每个人都把伪证说完，伪证罪就坐实了。那比丢文件重得多。

我把手伸进口袋，摸到录音笔冰凉的金属外壳。拇指按下录音键。三个月了，这段录音是我一直在等的最后一个证据——不是证明我无辜，是证明他当众做伪证。

“上周五下午，”角落里有人开口了。

老周。办公室主任。五十多岁，在处里待了二十年，是陈志国最老的那条狗。他推了推眼镜，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确实看见小袁在处长办公室门口站着。手里拿着个牛皮纸袋。我当时还纳闷，新人怎么老往领导屋里跑。”

他说完，看了处长一眼。很短暂。像演员在确认自己的台词没念错。

我在心里默数：一个。

老周。办公室主任。我观察了他三个月。他每次开会都坐在角落，从不第一个发言，但只要处长定下调子，他一定是第一个附和的。抽屉里常年备着三包烟，处长抽什么牌子，他就备什么牌子。今天他连思考都没思考，脱口而出。不是因为他记性好，是因为这段台词，他在心里已经排练过很多遍了。

“我也想起来了。”

打字员小吴。入职比我还晚一周，二十三岁，平时话不多，但今天语速很快，快得像背过很多遍。

“那天小袁下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