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
“宴、宴哥哥。”
他搁下公文。
“我……心悦你。”
我说完这句话，脸烧得能煎鸡蛋。
裴时宴看了我三秒。
那三秒我度日如年。
然后他拉开手边的抽屉，拿出一张纸，递过来。
我低头一看。
婚书。
男方：裴时宴。
女方：江晚吟。
大理寺的官印盖得端端正正。
日期——
五月十二。
今天是五月十五。
这婚书上的日期，是三天前的。
2
我盯着婚书上的日期，脑子转不过弯来。
三天前我还在家里对着镜子练台词呢，这婚书怎么就提前写好了？
“你……这……”
“聘礼明日送到江府。”裴时宴把公文重新拿起来，头也不抬，“婚期在月底。”
“等等——”
他站起来，绕过桌案往后堂走，步子迈得极快。
我追了两步，只看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
他耳朵根那一片通红。
但我站的角度不对，没看到。
我捧着婚书愣在原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人是不是太好骗了？
我就这么随便说了句心悦，他连问都不问就把婚书掏出来了？
不对，婚书是提前写好的……
算了，不管了。
总之目的达到了。
我嫁进裴家，姐姐的事就好办了。
我把婚书揣进怀里，脚底抹油跑了。
回家之后我跟爹娘说了这事，我爹当场茶碗摔了。
“你说什么？裴时宴？大理寺那个裴时宴？”
“对啊。”
“他要娶你？”
“婚书都写好了。”我把婚书递过去。
我爹看了半天，表情变了好几轮，最后说了句：“这日期不对啊。”
“可能是他提前备着的吧，”我搪塞过去，“人家大理寺的人嘛，做事都讲效率。”
我爹看我的眼神很复杂。
我娘倒是高兴得拍大腿：“裴家！那可是裴家啊！我闺女有出息了！”
我心虚得不行，但嘴上说不出实话。
第二天一早，聘礼真的到了。
八十八抬。
从街头排到街尾，整条巷子都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流水一样的金银玉器、绸缎布匹往**大门里搬。
我趴在二楼窗户边上往下看，数了半天也没数清。
翠屏在旁边小声说：“姑娘，这聘礼是不是太重了？你不就是假装……”
“嘘！”我捂住她的嘴，“你小点声！”
“可是这也太像真的了吧？”
“他不知道是假的嘛。”
翠屏闭了嘴，但她那个表情分明在说——“到底谁不知道什么是假的”。
月底很快就到了。
婚礼办得很大。
裴家从上到下张灯结彩，据说裴时宴亲自看了所有流程的单子，从迎亲的路线到拜堂的时辰，全部他定的。
我坐在花轿里，盖着红盖头，手心全是汗。
我一直在心里默念：“这是为了姐姐，这是为了姐姐……”
拜堂的时候，喜婆喊“一拜天地”，我跟裴时宴并排跪下去。
他的袖口擦过我的手背，凉的。
“二拜高堂——”
我微微偏头，红盖头的缝隙里只能看到他的下巴。
他侧过来一点点角度，不知道在看什么。
“夫妻对拜——”
我转过身，朝他弯腰。
他的腰弯得比我还低。
喜婆愣了一下，大概头一回见新郎比新娘弯腰还深的。
拜完堂进了新房，他没掀盖头。
按规矩应该是新郎用秤杆挑盖头的。
我等了一炷香，他在门口站着不动。
我自己把盖头掀了。
他就站在门边，手里拿着秤杆，指节发白。
“你怎么不掀？”我问。
“……”他把秤杆放到桌上，“怕你还没准备好。”
说完转身走了。
房门关上的一瞬间，我听到外面管家小跑过来的脚步声。
“大人？大人您怎么出来了？大人您脸好红——”
“闭嘴。”
“是是是。”
我坐在床沿上，觉得这个男人实在太好拿捏了。
我都不用怎么演，这场戏也太好唱了。
当天晚上裴时宴没回新房。
据说在书房睡的。
第二天一早我去请安，婆母早几年就过世了，家里只有他和弟弟裴时晏两个人。裴时晏在边关任职，不在家。
府里管事的就是老管家刘伯。
刘伯看到我，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夫人早！夫人要吃什么？厨房都备着呢！大人一早就吩咐过了，夫人爱吃桂花糕和红豆酥，都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