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姐姐从边关寄来加急信：
“裴时晏那块木头又拒我了！”
“你去找他哥裴时宴，让他做主把弟弟许给我。”
我自幼最听姐姐的话。
可裴时宴太难对付——玉面**，冷心冷肺，据说连笑都不会。
我想了个笨办法：假装喜欢他，让他娶我当嫂子，姐姐嫁进来就名正言顺了。
我堵在他府门口，涨红脸说：“宴哥哥，我心悦你……”
他面无表情看了我三秒。
然后把早就盖好章的婚书递过来。
日期是三天前的。
1
信是半个月前到的。
那天我正在院子里晒话本子，姐姐的亲卫骑了三天三夜的快马，灰头土脸**进来，差点踩烂我新买的《风月宝鉴》。
“江二姑娘！大姑娘加急信！”
我拆开信，一共两页。
第一页写：“裴时晏那块木头又拒我了！我三番五次暗示，他跟个石头一样，气死我了！”
第二页写：“妹妹，你去帮姐办件事。去找裴时晏他哥裴时宴，让他做主把弟弟许给我。裴时宴在京城说一不二，他点了头，裴时晏翻不出花来。”
信末还画了个哭脸。
我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姐姐从小就护着我，六岁那年我被隔壁刘家的狗追了三条街，是姐姐抄起扫帚把狗打跑的。
十岁那年我偷拿**胭脂被罚跪祠堂，也是姐姐替我跪了一整夜。
后来姐姐去了边关，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说：“我不在家，你自己要学着立起来。”
可我没立起来。
我还是那个什么都要靠姐姐的江晚吟。
现在姐姐求到我头上了，我能不帮？
不能。
但问题是——裴时宴。
裴家是京城顶级的世家，裴时宴二十三岁就做了大理寺卿，手底下不知断了多少案子，外头人送了个绰号叫“玉面**”。
据说这人一年到头不笑，身边连个通房都没有，上朝的时候御史都不敢跟他对视。
我跟他打过几次照面，每次他路过江府门口，我都下意识往柱子后面缩。
不是怕他。
是他那张脸太冷了，看谁都跟在审犯人。
我对着信纸发了三天的呆，把能想的办法都想了一遍。
直接去求他？我跟他又不熟，门都进不去。
走关系托人说？裴时宴在朝中谁的面子都不给。
最后我想出一个笨到家的主意。
我假装喜欢裴时宴。
让他娶我当嫂子，我嫁进裴家，姐姐再嫁裴时晏，一切名正言顺。
这个主意一出来，连我自己都觉得不靠谱。
但是——我实在想不出别的招了。
我把计划跟身边的丫鬟翠屏说了。
翠屏的茶杯直接掉地上了。
“姑娘你疯了吧？裴大人那种人，你跟他说心悦他，他不得把你当疯子轰出来？”
“那也得试试啊。”
“万一他信了呢？”
“他不会信的。”我说，“他那么聪明，肯定能看出来我在演戏。到时候他拒绝我，我顺势提姐姐的事，也算搭上话了。”
翠屏看我的眼神，就跟看个傻子一样。
我没管她，当天晚上就开始准备。
挑了一件最体面的衣裳，对着铜镜练了十七遍“宴哥哥，我心悦你”这句话。
每一遍都觉得自己要把隔夜饭吐出来。
第二天一早，我出了门。
裴府在长安街东头，朱红大门，石狮子比我人还高。
我在门口来回走了六趟。
守门的小厮已经看我好几眼了，那眼神明摆着——“这姑娘是不是有毛病”。
我深吸一口气，攥着帕子走上台阶。
“敢问……裴大人在府上吗？”
小厮上下打量我：“你找我家大人什么事？”
“我……我有要事相告。”
小厮进去通报了，我站在门口，腿肚子一直在抖。
过了一炷香的工夫，小厮回来了。
“大人说了，请姑娘进去。”
我差点没站稳。
他居然让我进去了？
我跟着小厮穿过前院、中庭，一直走到正堂。
裴时宴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卷公文。
他今天穿了一身墨青色的常服，衣袍规规矩矩，一丝褶皱都没有。
抬头看我那一眼，没什么表情。
就是冷。
我的嗓子眼发紧，准备好的十七遍台词全忘了。
“江二姑娘找本官何事？”
他的声音也冷，不带任何多余情绪。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然后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豁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