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来了电话。
这次他的语气不笑了。
"屿儿，**刚打给我，让我跟你说一声。"
"说什么？"
"你外婆最近确实有点不太对。"
我的手停了一下，放下了鼠标。
"怎么不对？"
"前几天我去看她，叫了好几声门她才开。进去一看，客厅桌上铺了一堆东西，看不清是什么，她赶紧收了起来。我问她在干嘛，她说在整理旧物。"
"整理旧物？"
"我也觉得奇怪。她又不是搬家。"舅舅顿了一下，"还有一件事。她这几天电话经常关机，人也见不着。我去公园找那些打拳的老**问了问，说你外婆已经好几天没去了。"
外婆每天雷打不动去公园，这个习惯保持了十来年。
"舅舅，她是不是生病了？"
"我问了，她说没有。但她不肯说到底在忙什么。"
我越听越不安。
"还有别的吗？"
舅舅犹豫了一下。
"有个事，我本来没想告诉你。**说了，让我别瞒着。"
"您说。"
"上周二，你外婆去银行取了一大笔钱。银行那头专门打电话给我确认，问是不是本人操作。"
我攥紧了手机。
"取了多少？"
"三十五万。现金。"
三十五万，加上给我转的十二万，快五十万了。
外婆一辈子就靠退休金过日子，这些钱加起来几乎是她全部的积蓄。
"她说取钱干什么了吗？"
"不说。我追着问了三回，她发了脾气，让我别管。"舅舅叹了口气，"**也急了，怕她是被人骗了。你知道现在那些电话**、保健品推销，专门盯老年人。"
"我后天就到。"
"你到了帮着了解一下。她现在谁的话都不听，也许见了你能松口。"
挂了电话，我坐在工位上，脑子转个不停。
外婆转我十二万，取了三十五万现金，人变得神神秘秘的。这些事拼在一起，不管怎么想都不正常。
晚上回去，我给外婆打了三次电话，全关机。
发微信，不回。
我把周五的车次提前到了下午两点的**，到合肥再转大巴，半夜能到定远。
票改好了以后，手机突然亮了。
外婆发来一条消息。
"屿儿，记住，一定要住满十二天。一天都不能少。"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一天都不能少。
为什么这么强调？
我回了一条："外婆，您到底怎么了？跟我说实话。"
消息发出去，很快显示已读。
但没有回复。
又等了半小时，还是没有。
我给舅舅发了条消息，问他最近有没有陌生人去找过外婆。
舅舅的回复来得很快。
"上周有个穿西装的男人去过你外婆家。我碰巧看见了。四十多岁，拎着公文包，不像咱们县里的人。"
"你问外婆了吗？"
"问了。她说是老朋友。"
"外婆有什么穿西装拎公文包的老朋友？"
"我也是这么说的。她不让我管。"
又是不让管。
我又想起了一件事，打给了舅舅。
"舅舅，外婆取了三十五万，走的哪家银行？"
"定远农商行老城支行。"
"你能帮我去问问，那笔钱转到了哪里？"
"问过了，银行说涉及客户隐私，不告诉我。"舅舅停了一下，"不过柜台的小李跟我关系不错，他私下跟我提了一句，说你外婆那笔钱不是转走的，是取的现金。整整三十五万，一捆一捆的，用布袋子装走的。"
三十五万现金。一个七十三岁的老**。
我脑子里冒出了无数种可能。
被威胁了？被骗了？欠了什么人情债？还是真的糊涂了？
但不管哪种情况，她为什么不肯跟任何人说？
周五下午，我拖着行李箱出了公司大门。陆薇发来消息，让我路上注意安全，到了报平安。
**两个小时到合肥，转大巴走省道，一路颠簸。
车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了田地，从高楼变成了矮房子。越往定远走，越熟悉，也越心慌。
晚上九点多，我到了定远汽车站。本来打算打车直接去外婆家，手机又响了。
舅舅。
"屿儿，你到了没？"
"刚到车站。"
"你先别急着去你外婆那儿。"
"怎么了？"
"我刚从你外婆家出来。我又去了一趟，想再看看情况。"
"外婆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