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外婆打电话说想我了，非要转给我十二万，让我回老家陪她住十二天。
我以为她只是上了年纪，闹脾气。
火车刚出**站，手机震了一下。
银行短信：您尾号3382的账户支出1200000元。
一百二十万。我五年攒下的每一分钱，全部转到了外婆名下。账户余额，负一万二。
我疯了一样打电话。关机。
赶到外婆家，她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个生了锈的铁盒子。二姨也在，站在旁边，脸白得吓人。
外婆打开盒子，抽出一叠发黄的纸。
她看了我一眼，说："屿儿，外婆不是要你的钱。外婆是要把一样东西，还给你。"
……
-正文：

外婆说想我了，给我转了十二万，让我回家住十二天。
我刚坐上火车，就收到一条银行短信。
尾号3382的账户，支出一百二十万元。
这一切，得从外婆那通奇怪的电话说起。
我叫沈屿，二十八岁，在**一家建筑设计公司画了五年图纸。工资不高不低，省吃俭用攒了一百零七万。在**算不上什么，但对于从安徽小县城出来的人来说，这笔钱就是全部家底。
可要说这辈子对我最重要的人，不是父母。
是外婆。
外婆叫方秀莲，七十三岁，住在定远县一栋老单元楼的三楼。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墙上的白灰掉了一**，但被她收拾得干干净净。
我三岁那年，爸妈去**打工，把我留在了外婆家。
一待就是十二年。
从***到初中毕业，外婆一个人把我拉扯大。每天早上五点多起来给我熬粥，冬天怕我冷，提前用热水袋把被窝捂好才叫我起床。
记得小学三年级有次发烧，外婆背着我往镇上跑，两公里的路，她愣是一步没停。到了诊所我怕**，外婆就握着我的手，给我讲她年轻时候的事，讲着讲着我就睡着了。
第二天烧退了，我看见外婆趴在床边，衣服上全是汗。
中考那年，我考上了县里最好的高中。外婆逢人就说她外孙有出息，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高考完我去了广州读大学，毕业来**工作，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一年一两趟，每次待不了几天。
每回打电话，外婆只问三句话。
吃了没有。
冷不冷。
有没有谈朋友。
我永远说，吃了，不冷，还没有。
她就"嗯"一声，说那行，挂了。
从来不啰嗦。
但去年过年回家，我发现外婆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走路慢了不少，炒菜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我拿了五万块给她，她不收。说退休金够用。把钱硬塞回我口袋里，还说我乱花钱。
上个月一个周五晚上，我加完班刚到出租屋，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外婆。
我没多想就接了。
"外婆，吃了没？"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屿儿，外婆想你了。"
这句话让我愣住了。外婆这人，倔，但从来不说这种话。
"外婆，我也想您。等下个月不忙了我就——"
"等不了。"
她打断了我，语气特别急。
"你必须马上回来，在外婆家住十二天。"

"十二天？"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外婆给你转十二万块钱，你拿着，回来陪我住十二天。"
"外婆，我回去看您是应该的，哪能要您的钱——"
"外婆没跟你开玩笑。"她的语气一下子变了，"你不答应，我今晚别想睡。"
我认识外婆二十八年。她这个劲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回去。当年她自己存钱给我交高中学费，舅舅拦了三次都没用。
"外婆，您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怎么。就是想你了。"她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外婆年纪大了，不知道还能活几年。趁还能动，想多看看你。"
我喉头一紧。
"您别这么说——"
"那你答应不答应？"
我沉默了几秒钟。
"好。但钱我不要。"
"那不行。外婆说给就给，你不收，就别回来。"
我拗不过她。
"行，我先拿着，回去了再还您。"
"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外婆一下松了口气，"你什么时候能到？"
"最快下周五。"
"那就下周五。外婆等你啊。"
电话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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