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地塌了下去。
"你……"
她哑着嗓子。
"再说一遍。"
我看着她白大褂胸口口袋上别着的工牌，"陆佩琳，主任医师"。
"我要离婚。"我重复了一遍，声调比刚才还平，"所以这个孩子，不能留。"
她猛地站起来。
椅子往后滑了半尺，椅腿磨着地面响了一声。
"谢枝，你说什么？！"
她压着声音，但每个字都在抖。
"言深呢？他怎么说的？"
我抬起头，直视她。
"他不知道。"
02
诊室里没有别的声响，只有空调的出风口在呜呜地转。
陆佩琳站在原地，一只手撑着桌角，另一只手垂在身侧，五指慢慢地收紧又松开。
"什么叫他不知道？"
"字面意思。"我说，"他不知道我来做引产。也不知道我要离婚。"
她一步迈到我面前。
"他是你的丈夫！你不告诉他？"
"他是我丈夫。"我点点头，声音很轻，"但他不知道我每天只有二十六块钱的生活费。"
她的表情顿了一下。
"他不知道我这四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柜子最上层塞着三件**嫌旧扔给我的毛衣，最新的那件也起了球。"
她没接话。
"他不知道**上个月十五，在厨房洗碗的时候当着他的面指着我的肚子说，嫁进来四年了肚子一点动静没有，我们陆家是养了个菩萨供着吗？"
我停了一下。
"他当时在沙发上打****，连头都没抬。操作失误的时候倒是骂了一声，骂得比**声音还大。"
陆佩琳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圈泛红。
她转过身，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手术知情同意书。
递给我的时候，指尖微微发颤。
"家属呢？怎么自己来的？"
"没有家属。"
她把笔搁在纸旁边，没催我。
"想好了？"
"想好了。"
我拿起笔。
笔尖悬在签字栏上方。
"患者签字。"
四个字印在格子里，规规矩矩的宋体小五号。
我的手开始发抖。笔尖触到纸面，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你别签。"陆佩琳忽然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谢枝，你先别签。"
我放下笔。
不是因为她的话。
是我的手实在抖得握不住了。
她一把抓住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