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去做引产那天，接诊医生问我为什么不要这个孩子，我说准备离婚了，她摘下口罩，是我丈夫的亲姐姐陆佩琳，她嗓子发紧："我弟知道吗？"
......
01
我去做引产的那天上午，产科候诊区还没几个人。
挂号单上印着我的名字和就诊号，****，"谢枝，妇产科"。
护士把我带进二号诊室。
里面的医生正在翻一沓病历，听到门响，抬了下头。
"坐。"
她指了指桌对面的凳子。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不算大，但很沉。
"把这个填一下。"
她把一张表格推过来。
我接过笔。指头有些僵，握了两次才握稳。
表格第一栏，姓名。第二栏，年龄。第三栏，孕周。
我一个一个地写。写到"孕周"那栏，顿了一下。
"多少周了？"她问。
"二十一周。"
她的笔停了一拍。
"胎心监测做过吗？"
"做过，上周四。"我盯着表格边角的折痕，"一百四十二次。"
她没吭声。把听诊器取下来，绕到我跟前。
"衣服撩一下。"
我撩开卫衣下摆，露出微微隆起的小腹。
金属触到皮肤的那一下，冰得我缩了一下肩。
她没动，侧着头听了几秒。然后直起身，把听诊器挂回脖子上。
"跳得很好。"她说。
她回到座位上，拆了一双新手套，指尖扣着桌沿，敲了两下。
"所以，为什么要放弃？"
我攥着卫衣的袖口，食指掐进布料里。
诊室的空调吹着偏冷的风，混着她白大褂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我要离婚了。"
话一出口，连我自己都觉得轻。轻得像什么东西终于落了地。
她手里的笔"嗒"一声掉在桌上，滚了半圈，停在病历本边上。
她盯着我，好几秒没动。
然后，她慢慢抬手，把口罩拉了下来。
蓝色的布料滑落，露出一张我不可能认错的脸。
陆佩琳。
我丈夫陆言深的亲姐姐。
每年除夕夜，她坐在陆家饭桌上，笑着往我碗里夹鱼肚子上的肉："小枝，多吃点，年年有余。"
去年中秋，她提着两盒月饼上门，临走时悄悄塞给我一个红包，说："拿着，别让我妈看见。"
此刻，她嘴唇微微张开，脸上的表情一层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