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字拖、眼睛通红的中年人。
他出现在我房间门口。
我放下了西瓜。
"爸——"
"你给老子站住！！！"
我没站住。
我撒腿就跑。
从三楼跑到一楼，从单元门跑到小区门口，从小区门口跑上了街。
我爸在后面追。
一个五十岁的建筑工人，穿着拖鞋，跑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
路过的邻居全都停下来看。
卖水果的老张头从摊子后面探出脑袋："老苏！你干啥呢！"
我爸头也不回："这小兔崽子高考考了88分！88分！"
老张头手里的苹果掉了。
"多少？"
"你没听错！88！总分750考88！"
老张头张了张嘴，最后默默捡起苹果，一句话没说。
因为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个儿子考了88分的父亲。
我跑了三条街，最后在一棵梧桐树后面停下来。
不是跑不动了。
是我觉得差不多了。
我站在树后面，喘着气。
手机在裤兜里振动个不停。
我掏出来一看。
班群。
消息已经99+。
我划开最新的几条。
马大壮："苏北88分？？？是总分？？？？"
张浩然："不是吧，88分啥概念，选择题全蒙都不止88吧？"
赵小雨："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
马大壮："不应该啊，北哥平时模考也有四百多分的啊。"
刘文静："所以说，他是故意的？"
马大壮："谁没事故意考88分啊？脑子有病吧？"
我盯着马大壮的头像看了两秒。
这人跟我同桌三年。
上学期他数学不及格，是我帮他抄的作业。
上个月他失恋，是我请他吃的**。
三天前他还叫我"北哥"。
现在他说我脑子有病。
我把手机收回去，靠在树上，看着天。
没生气。
因为我知道，三天后，所有人的反应，会比现在精彩一万倍。
再等等。
就三天。

第二章
我爸最终没追上我。
不是他放弃了，是我妈打电话叫他回去了。
"你追上了又能怎样？打死他？打死了他能多考一分还是多考两分？"
我妈在电话里哭。
我爸在街上站着，胸膛剧烈起伏，攥着拖鞋的手青筋暴起。
最后他一声没吭，转身回了家。
我在外面晃了一个小时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