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三十岁不到，谈过两次恋爱，没见过女人用这种语气说这种话。不是请求，不是试探，是通知。像在说"明天会下雨"一样笃定。
他应该拒绝。他知道自己应该拒绝。从那辆迈**开始，一切就不太对劲。一个身价几十亿的女总裁，为什么偏偏看上他？他没有什么显赫的家世，长相算是端正但算不上惊艳，才华有，但还没到让人一眼惊艳的地步。
可他没拒绝。
因为她看着他的眼神太认真了。认真到他觉得，被这样看着，拒绝是一种辜负。
"好。"
他说出口的时候，心里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暖意。后来他回想这一刻，才明白那种暖意里掺杂了什么——是一个从小在普通家庭长大、习惯了被忽视的人，突然被人坚定选择时的受宠若惊。
他以为那是爱情的开端。
其实那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入场。
在一起之后，沈屿白的生活像被人按了快进键。
他搬进了那套江景房。顾晏清给他配了车，一台银灰色的保时捷，他推了两次，她说"开车方便"，语气不容商量，他只好收了。衣柜里多了很多新衣服，都是她让人送来的，剪裁考究，面料他叫不出名字，但穿在身上就知道贵。他看了一眼领标，全是他没听过的品牌。
"你不用给我买这些。"
"你穿得好看，我看着高兴。"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他笑了一下，没再推辞。
他的工作也变了。设计院那边，甲方对他的态度肉眼可见地不同了，以前抢不到的项目现在主动找上门来。院长把他从助理设计师提到了项目总监，加薪百分之四十，单独办公室。他心里清楚这些跟顾晏清有关，但他说不出口"我不要"，因为每一步都实实在在，不是虚的。他的方案确实好，只是以前没有展示的机会。
顾晏清对他好，好得让所有人都看得见。
公司年会上她带他出席，当众介绍"我男朋友"，语气平淡但手一直挽着他。她带他见朋友、见合作伙伴，所有人都客客气气地叫他"沈先生"。有人私下议论，说顾晏清什么眼光，挑了这么个没**的。她听到了，笑了笑，说了句"我就喜欢他这样的"。
那段时间沈屿白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他也努力对她好。他不会什么花哨的浪漫，但他会煮粥。顾晏清胃不好，经常加班到很晚才吃饭，他就提前熬好粥，保温桶装着放在她办公桌上。红豆薏仁的、小米南瓜的、皮蛋瘦肉的，他换着花样来。她第一次看到保温桶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打开盖子喝了一口，说"好喝"。
就两个字，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后来这成了习惯。她加班，他就送粥。偶尔他加班，她就让人从餐厅打包送过来。两个人的生活节奏像齿轮一样慢慢咬合，沈屿白觉得踏实。
下雨天他一定会去接她。不管她有没有司机，不管她说了几遍"不用"，他都会出现在公司楼下。有一次暴雨，他撑着伞在门口等了四十分钟，她开会拖了堂。出来的时候看见他站在雨里，裤腿全湿了，伞歪着，一半遮着他刚买的建筑杂志，一半勉强遮着自己。
她走过来，从伞底下看着他，皱了下眉："你傻不傻？"
"杂志不能淋水。"
"人就可以？"
他笑了笑，没回答。把伞递给她，自己淋着雨去把车开过来。
那天回去之后他打了个喷嚏，她给他煮了姜茶，煮得太辣，他喝完整张脸都红了。她看着他笑，笑到眼睛弯起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还好没发烧。"
他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蹭了蹭。
"顾晏清。"
"嗯？"
"我好像真的很喜欢你。"
她没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
那个瞬间，沈屿白以为他们是一样的。
他不知道的是，顾晏清握紧他手的那一刻，脑海里闪过的画面不是他的脸，是另一个人。另一个人也曾在大雨天等她，也曾给她煮过很辣的姜茶，也曾笑着说"我好像真的很喜欢你"。
那个人叫宋知意。
沈屿白不知道宋知意这个名字，但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这个人无处不在。
他搬进江景房的第一天，就注意到了书房。那个被他看到的相框，后来顾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