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你睁着眼死去  |  作者:肿节风  |  更新:2026-05-10
第一章
我的外婆是个盲人。
这是我从一出生就知道的事情。
她常年住在老宅二楼的阁楼里,窗户用三层黑布蒙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去。小时候我不懂事,曾经偷偷掀起过黑布的一角,正午的阳光刚照进来一线,外婆就像被烙铁烫到一样,整个人蜷缩进墙角的最深处,喉咙里发出一种完全不像人类的、嘶哑的尖啸声。
我吓坏了。母亲冲进来,一巴掌打在我脸上,抱着我滚下楼,然后跪在地上反复检查我的眼睛。她的手指在发抖,嘴唇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不要看她的眼睛。”母亲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永远,永远不要看你外婆的眼睛。”
我哭着点头。
那时候我六岁。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母亲崩溃的样子,也是我第一次意识到,我们这个家族里,藏着某种不能言说的秘密。
后来我慢慢长大,开始从邻居的闲言碎语里拼凑出一些碎片。他们说外婆年轻的时候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一双眼睛尤其生得好,像是会说话一样,眼波一转,整个镇子上的年轻男人都要丢了魂。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外婆疯了。
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疯的。有人说是她深夜走山路撞了邪,有人说是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还有人说是她自己把自己的眼睛挖了出来,因为她再也无法忍受眼里看到的画面。
最后一个说法让我做了整整一个月的噩梦。
我试着问过母亲,她只是沉默。那种沉默和愤怒或者不耐烦都不一样,而是一种更深层、更彻底的东西——就好像她害怕自己的声音里会带出什么不该存在的音节。
母亲五十五岁那年开始出现症状。起初只是偶尔的头疼,她总说自己的太阳**有东西在跳,像是有只虫子钻进了血**,正在一点一点地往深处爬。后来她开始在深夜自言自语,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语言,音节古怪而扭曲,像是舌头在口腔里打着不规则的结。
我带她去看医生。脑科、精神科、神经内科,市里最好的专家都看遍了,所有检查结果都显示正常。有一位老专家私下里拉住我,压低了声音说:“***的身体没有问题,但她的脑电波图很奇怪,总是有一段完全平坦的波段,像是……像是她的大脑在某个瞬间,彻底停止了工作。我从医四十年,没见过这种情况。”
我问什么时候会出现这种情况。
老专家犹豫了一下,说:“深夜十一点到凌晨三点之间。每一次都是。”
我感觉后背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母亲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她开始用指甲在墙壁上刻字,密密麻麻的,像是某种扭曲的符文。我偷**下来发到网上,有网友回复说我是在恶作剧,也有人说这些字符看起来和某种古老的驱邪咒文很像。还没等那个网友告诉我更多的信息,他的账号就注销了,所有回复消失得干干净净,就像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母亲最后一次清醒的时候,是去年冬天的一个傍晚。那天她忽然变得异常平静,眼神清澈得像是回到了生病之前。她让我坐在床边,拉着我的手,掌心冰凉却有力。
“囡囡,”她用那种久违了的、正常的语气轻声说,“有些话我必须现在告诉你,因为我快要撑不住了。”
“妈,你别说这种话——”
“听我说。”她打断我,力道大得让我手腕生疼,“你外婆不是疯了,她是守门人。我们家每一代都会出一个守门人,这是我们血脉里的诅咒,也是我们的宿命。你外婆守了四十年,现在轮到我了,我会守住,我会拼命守住。但万一……万一我没有守住,接下来的就是你。”
“守住什么?妈,你在说什么?”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死死地盯着我身后那片虚空,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某种我从未见过的、极致的恐惧。
“它们来了。”她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它们一直都在。它们就在你我之间。它们只是……在等一个缝隙。”
我猛地回头。身后的墙壁空无一物,只有傍晚暗淡的光线投下的影子。可我分明感觉到,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一路蹿上后脑勺,那是某种比恐惧更原始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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