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入住荒山民宿的第一晚，前台突然打来座机电话：
“例行安检，请所有住客立刻拉开窗帘站在窗边，***者将被强制退房。”
我正要去拉窗帘，隔壁房客突然从阳台扔过来一个纸团。
“别靠近窗户！外面的东西正在挨个往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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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6 的客人，您是今晚最后一位还没完成安检的住客了哦。”
座机里的声音甜得失真。
我蹲在地板上，后背死死抵着床沿，手里攥着那团从隔壁阳台扔进来的纸。上面只有一行字，笔画歪歪扭扭。
电话没挂断，那头的呼吸太均匀了。
我摸到座机，按下免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请问…… 安检具体是什么？”
“非常简单。” 那头的语调立刻活跃起来，“拉开窗帘，面朝窗外站三十秒就可以了。其他房间的客人都已经完成了呢。”
窗外忽然响起一声极细的动静。
不是风。
像指甲划过玻璃。
那道声音沿着窗面缓缓移动，从左侧滑到右侧，再从右侧滑回来，不紧不慢。
我整个人缩在床沿下面，后脑勺抵着床板，连吞咽都不敢。厚重的遮光窗帘把一切隔在外面，房间只亮着床头一盏小灯，光线昏黄。
阳台方向又飞进来一个纸团。我匍匐过去捡起来展开：“它在你窗户外面。别出声。”
“306？您还在吗？” 座机里的声音忽然抬高了半个调。
那种甜腻的语气还在，底下却压着一层别的东西。
“在。” 我压低声音，“我有点不舒服，能不能明天。”
“不好意思呢，安检必须在今晚十二点前完成哦。” 她打断我，语速依旧温温柔柔，“这是我们的硬性规定，***的客人会被强制退房的。”
强制退房。
凌晨一点，荒山野岭，退房是退去哪？
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笃，笃，笃，不紧不慢。
脚步停在了隔壁 305 门口。
三声敲门。
“邢先生**，我注意到您的窗帘也没有拉开呢。需要我帮您操作吗？”
五秒，隔壁没有回应。
“邢先生？”
“我拉了。” 一个沙哑的男声从 305 房间传出来，不耐烦，含含糊糊，“一个小时前就拉了，你们没看到吗？”
短暂停顿。
“好的呢，打扰了，祝您入。”
话没说完，楼下传来一声尖叫。
女人的声音，从嗓子里硬榨出来的，持续了大概两秒，生生截住。
302。
入住时我在楼梯上碰见过 302 的住客，一个中年女人，拖着行李箱，还跟我笑了笑。
走廊里的脚步声开始往楼下移动。我趴在门边，耳朵贴着门缝，脚步声走远了，走廊恢复安静。
刚想松一口气，窗户那边的刮擦声突然停了。
一秒，两秒。
然后是一种新的声响。
有什么东西在敲我的窗户。不是刮擦，是敲，指节叩击玻璃的声音。
笃，笃，笃。
和刚才敲 305 房门的节奏一模一样。
座机又响了。
“306 的客人**，外面的安检同事反馈说，您房间的灯还亮着，但窗帘没开。”
安检同事。
三楼的窗户外面。
“所以麻烦您尽快配合一下好吗？拉开窗帘让同事确认一下就行，很快的，不耽误您休息。”
窗帘背后传来了**声叩击，指节的力道比前三次重。
阳台方向飞来第三个纸团。我展开：
“302 的人已经没了。你是下一个。”
2
“灯，把灯关了。”
这次不是纸团。隔壁阳台传来极低的人声，压得几乎贴在喉咙底部。
我伸手摁灭了床头灯。
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窗帘缝隙里没有任何光透进来，外面不是普通的夜色，是一种实心的、压过来的黑。
叩击声停了。
我蹲在黑暗里一动不动，只剩自己的心跳。
十秒，三十秒，一分钟。
窗外传来一种新的动静。有什么东西正从玻璃表面缓慢撕开，往右移动。刮擦声再次响起，这次越来越远，越来越弱。
它走了？
“别动。” 隔壁的声音又传过来，“等五分钟，确认它到下一层了再说话。”
我在黑暗里数了三百下，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从阳台过来。” 那个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急促，“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