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民宿，别拉开窗帘

。
她正在喝粥。
我的脚钉在了地上。
昨晚的尖叫声还在耳朵里嗡嗡作响。三小时前，老邢说她已经不是张姐了。可眼前这个女人，和我入住时在楼梯上碰见的那一个完全一样，同一张脸，同一件冲锋衣，甚至坐姿都一样，左手端碗，右手拿勺。
她抬起头冲我笑了笑。
胃里猛地翻了一下。
“苏女士？” 陈经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您不坐下吃点东西吗？”
“我想退房。”
话脱口而出。
陈经理歪了一下头，笑容不变：“退房？您不是订了三晚吗？”
“有急事。” 我说，“现在就走。”
“哎呀。”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像在安慰一个闹脾气的小孩，“昨晚上山的公路出了山体滑坡，早上接到镇里的电话了，路面塌了一大段呢。预计三到五天恢复通行。”
“那我走山路。”
“山路？” 她笑着摆了摆手，“这附近没有别的路了。我们这个位置很特殊的，三面环山，只有一条公路进出。不过您放心，滞留期间的房费我们给您打折哦。”
“那我自己找。”
“苏女士。” 她打断我，语气依然温柔，但眼神有什么东西沉了一下，“山里面很危险的，蛇虫鼠蚁就不说了，去年有个驴友不听劝非要走野路，到现在人都没找到。”
她又笑起来，把一碗粥推到我面前。
“先吃饭吧。祝您入住愉快。”
老邢在角落的桌子旁坐下了，面前放着一碗粥，但他一口没动。
我走过去坐在他对面。
“她说路塌了。”
“每次都塌。” 他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粥，“第一次也塌，第二次也塌，准时得像上闹钟。”
“那你前两次怎么出去的？”
他抬起眼看我，没答话。
“302 那个女人。” 我压低了声音，“她怎么还在这？”
“你自己看。”
我偏过头，又看了 302 一眼。她还在喝粥，动作流畅，表情自然。
但她在笑。
从我进餐厅到现在，她一直在笑。嘴角维持着同一个弧度，分毫不差。
我盯了她十秒。
她没有眨眼，一次都没有。
“你看出来了。” 老邢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不是问句。
4
“今晚是你住进来的第二个夜晚。”
天黑前，老邢把一张纸条塞到我手里。上面写了三行字：
不要接电话。不要开窗帘。不要应声。
我回到 306，锁好门，拉紧窗帘，关掉所有灯。
黑暗中我摸到床头柜上的座机，把听筒摘了下来，接口朝下扣在桌面上。
九点，十点。
走廊安静得像一截空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