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门声惊

夜半敲门声
一
林生第一次听见那个声音，是在搬进这栋楼的第三天。
那天他加班到很晚，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老小区的楼道灯早就坏了，他摸黑爬上六楼，在口袋里翻了半天才找到钥匙。开门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三下敲门声。
笃。笃。笃。
不轻不重，不急不慢，像有人用指节在敲一扇门。
林生回头看了一眼。走廊里空无一人，对面那户人家的门关得严严实实，门缝里没有光透出来。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夜风吹进来，把窗台上积了一层的灰吹起来，在月光里打着旋。
他觉得是自己听错了。老小区隔音差，也许是楼下传来的声音，顺着楼道往上跑，听着像在身后。
他进了门，反锁，洗澡，躺下。
床板很硬，枕头有股霉味。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今天开会时老板说的那句话——“这个季度的业绩如果再没起色，你们自己看着办。”自己看着办。他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那摊水渍在黑暗中像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张着嘴，不知道想说什么。
笃。
一声。
很轻，像是有人在试探。
林生猛地坐起来，盯着卧室的门。门关着，外面是黑漆漆的客厅。他竖起耳朵等了很久，没有再听到第二声。
也许是隔壁。这栋楼隔音差，他安慰自己。
但他没有再去睡。他靠着床头坐到了天亮。
二
住了一个星期之后，林生发现自己住的这栋楼有些不太对劲。
首先是楼下的那个单元门。按理说老小区单元门的门禁早该坏了，但这栋楼的门禁不但没坏，反而比任何一栋楼都牢靠。大门是一扇厚重的铁门，漆成深灰色，门锁是最老式的那种——需要钥匙才能从外面打开，里面的人不按开关的话，外面的人进不来。林生第一天搬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锁的问题：他拎着两个大行李箱站在门口，腾不出手拿钥匙，等了十分钟才有一个老**从里面出来。
“阿姨，能帮我扶一下门吗？”他问。
老**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什么都没说，把门推开一条缝，侧身挤了出去。铁门在她身后重重地关上了，锁舌“咔嗒”一声弹回去。
林生拎着箱子站在那里，感觉那一眼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是恶意，更像是——打量。
其次是楼道里的味道。
老小区楼道有味道不奇怪，潮湿的霉味、邻居做饭的油烟味、垃圾管道里的腐臭味，林生都闻过。但这栋楼的味道不一样。是一种说不上来的、若有若无的香气，像檀香，又不像。不是那种寺庙里烧的檀香，是更淡、更冷的一种香，像有什么东西被冰冻了很久，化开之后散发出来的气息。
林生问过房东。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本地人，说话语速很快，给他介绍房子的时候把所有的优点都夸了一遍——“地铁口步行五分钟楼下就是菜市场虽然是老小区但水电都重新改过了”。林生问那栋楼的事，房东语速忽然慢了下来。
“那栋楼是老居民楼，”房东说，“住的都是老街坊，人都挺好的。就是有一点——”
“哪一点？”
房东把钥匙交到他手里，犹豫了一下，说：“晚上如果有人敲门，别开。”
林生以为房东在开玩笑。他笑了笑，房东没有跟着笑。
“我不是跟你开玩笑，”房东说，“那栋楼的街坊有个规矩，过了十二点，不管谁敲门，都不开。你记住就行。”
林生想追问，房东已经把话题岔开了——“对了，水费是每个月抄表的，到时候我会发微信给你——”
他后来再也没有联系上房东。电话打过去是空号，微信消息发出去显示“对方已不是您的好友”。他去查了那个手机号归属地，是本市的，但去营业厅一问，那个号码已经注销了。
押金是付三押一，一万两千块钱。他是通过中介找的房子，中介是个看起来刚毕业不久的年轻姑娘，带他看房的时候一路都在接电话，签完合同就再也没回过他的消息。
他后来想起这些细节，才意识到自己被安排进这栋楼这件事，可能从头到尾都不是巧合。
三
第十一天晚上，林生又听到了敲门声。
这一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