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陷害------------------------------------------，已近半夜，城市的霓虹透过饭店的玻璃窗，洒下几缕微弱的光，将空旷的大堂映得忽明忽暗。饭店里的顾客终于吃饱喝足，陆陆续续离去，有的脚步踉跄，嘴里还哼着小曲，有的互相搀扶着，低声说着闲话，喧闹了一整天的饭店，终于渐渐归于平静，只剩下后厨还残留着几分忙碌后的余温，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油烟味与饭菜的余香。，指尖早已酸麻难忍，指缝里嵌着细细的土豆淀粉，与裂口处渗出的血丝混在一起，黏腻又刺痛，连握削皮刀的力气都快要耗尽。他甩了甩僵硬的手腕，看着面前码得整整齐齐的土豆片，浅浅舒了口气，可这份轻松只持续了几秒，便被新一轮的忙碌取代——洗碗间里，还有堆积如山的碗碟等着他去洗，那是晚上所有顾客用过的，油污厚重，还沾着残留的剩饭剩菜，散发着淡淡的酸臭味。，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转身又钻进了狭小昏暗的洗碗间。昏黄的灯泡忽明忽暗，映着水池里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碗碟，冰冷的自来水哗哗流淌，浸泡着他布满裂口的双手，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裂口处的疼痛愈发明显，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轻轻扎着。他拿起油腻的洗碗布，挤出一大坨廉价的洗洁精，一遍遍地擦拭着碗碟上的油污，泡沫沾满了双手，也溅湿了他的袖口，他机械地重复着擦拭、冲洗、摆放的动作，不敢放慢速度，生怕耽误了后续的收尾工作，又被彭安训斥。，林堂没有歇过一分钟，连一口水都没喝，手臂酸得抬不起来，腰弯得直不起来，后背僵硬得像是一块木板，每动一下都伴随着酸痛。指尖被水泡得发白起皱，裂口处的血丝被泡得模糊，黏在洗碗布上，扯动时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直到最后一个碗碟被洗净、擦干，整齐地摆放在消毒柜里，他才彻底松了口气，浑身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脚步都有些虚浮，差点撞到旁边的水池。、外壳斑驳的旧手机，按亮屏幕，微弱的光线映出他布满倦容的脸——屏幕上的时间，清晰地显示着半夜十点半。手机是他从二手市场花五十块钱淘来的，电池早已老化，动不动就自动关机，屏幕上的裂痕还是上次搬东西时不小心摔的，可他却格外珍惜，这是他在这座城市里，唯一能与外界联系的工具。，像是在大声**，空荡荡的小腹传来一阵一阵的绞痛，林堂揉了揉小腹，感受着胃里的空虚，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后厨，来到员工休息区。休息区不大，摆着几张破旧的塑料桌椅，桌面布满了划痕和油污，椅子也有些摇晃，坐上去会发出“吱呀”的声响。此时，已经有不少忙完活的厨房员工坐在那里，三三两两凑在一起闲聊，有人抽着廉价的香烟，烟雾缭绕，有人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却也有着忙完一天后的松弛。，是林堂一天中最开心、也最贪恋的时刻。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他，从来没有感受过家的温暖，也没什么朋友，上学时因为是孤儿，常常被同学排挤、嫌弃，有人故意把他的书本扔在地上，有人偷偷议论他是“没人要的孩子”，久而久之，他的性格变得愈发自卑怯懦，习惯了沉默，习惯了把自己藏在角落。，他辗转各地打工，做最苦最累的活，拿最少的工资，因为出身卑微、不善言辞，更是没人愿意主动搭理他，大多时候，他都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干活、一个人回到空荡荡的宿舍，孤独像影子一样追着他，无论走到哪里，都甩不掉。可只有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卸下了一天的疲惫，放下了彼此的身份差异，围在一起闲聊打趣，喧闹的人声、爽朗的笑声，驱散了他心底的孤独与落寞，也让他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烟火气。，是他从小到大一直奢望，却从未真正拥有过的温暖，哪怕只是远远看着、听着，哪怕自己插不上一句话，他也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至少，他不是一个完全被世界抛弃的人。，话题总离不开女人，尤其是后厨这群常年与油烟打交道的汉子，平日里接触最多的就是锅碗瓢盆和食材，难得见到年轻漂亮的姑娘，聊起漂亮女人，更是劲头十足，疲惫也仿佛消散了大半。果然，没过多久，炒菜的***傅率先开口，他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语气里满是赞叹，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你们都看见了没？今天新来的那姑娘，可真是个美人胚子，我活了这么大年纪，还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气质跟咱们这后厨的烟火气格格不入。”，又神秘地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补充道：“我听小头头彭安说，那姑娘还是复旦的在校学生呢，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不知道怎么想来咱们这小饭店打工，每天在后厨受累，真是屈才了！”，休息区瞬间炸开了锅，大家瞬间来了精神，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语气里满是好奇与赞叹。“真的假的？复旦大的学生？那可是名牌大学啊，怎么会来这种小地方打工？可不是嘛，我今天远远看了一眼，那腿又细又长，皮肤白得像瓷娃娃，比电视里的女明星都好看，说话也温温柔柔的。还有那身材，啧啧，真是没得说，**也太壮观了，穿咱们这普通的工装，都挡不住她的气质。说不定是来体验生活的吧？富家千金，闲得无聊，来感受一下底层生活。”，议论得热火朝天，有人猜测她的来历，有人赞叹她的长相，还有人打趣着说要去要微信，整个休息区都充满了喧闹的气息。林堂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衣角，指尖的裂口被扯动，传来一阵轻微的疼痛，可他却浑然不觉。，脑海里又清晰地浮现出白天见到的那个女生的模样——青春靓丽，气质脱俗，长长的睫毛，明亮的眼睛，高马尾扎在脑后，透着一股学生的青涩与灵动，哪怕穿着普通的工装，也难掩她的出众。她就像一束光，突然闯入了他灰暗而狼狈的生活，让他下意识地想要靠近，却又因为骨子里的自卑，连抬头多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那姑娘确实很好看，好看到让他觉得，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不过是一个从孤儿院出来的穷小子，一无所有，浑身沾满了油烟和尘土，而她是名牌大学的学生，光鲜亮丽，未来充满了无限可能，他们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就在这时，张主管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笑着在林堂身边坐下，故意打趣道：“小堂子，你今天也见到那姑娘了吧？说实话，觉得人家好看不？”不等林堂回答，他又接着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撺掇，“你们年纪差不多，都是年轻人，你主动点，明天去问问人家要个微信，多聊聊天，说不定人家就瞅你顺眼呢？你这小子，模样其实不差，一米八的个子，高大壮实，人又踏实能干，比咱们这后厨这帮糙汉子强多了，别太自卑。”
张主管的话一说完，休息区里瞬间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集在林堂身上，眼神各异——有毫不掩饰的讥讽，觉得他自不量力；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嘲笑，等着看他出丑；也有少数人带着几分善意的起哄，鼓励他去试试，却没有一个人真正觉得，他能配上那位复旦大的女生。
林堂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耳根都烧了起来，连脖子都泛起了红晕，心里又羞又涩，却没有丝毫恼怒。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嘲讽与轻视，只是无奈地抬起头，对着张主管苦笑了一下，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深入骨髓的自卑：“张哥，别打趣我了。我就是一个从泥坑里爬出来的癞蛤蟆，人家是天上的白天鹅，娇贵得很，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在心里偷偷想想就好了，可不敢去凑那个热闹，自找难堪，也免得被人家笑话。”
他的话无比真诚，没有丝毫掩饰，每一个字都透着他的卑微与怯懦。可在其他人听来，却像是自嘲，休息区里又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笑声，比刚才更响亮了，有人还笑着喊道：“林堂，你也太没骨气了，试试又不亏！就是，万一人家真的喜欢你这种踏实的呢？”
这时，白天打电话训斥林堂的小头头彭安，也凑了过来，他双手抱胸，嘴角挂着讥讽的笑容，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哟，你小子还算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癞蛤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一身的油烟味，连件干净衣服都没有，也配惦记人家复旦学生？别做梦了，人家多看你一眼，都算给你面子。”
彭安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林堂心上，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却没有激起太大的波澜。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嘲讽与轻视，从小到大，这样的话他听了无数遍，早已麻木。他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跟着大家哼哼了两声，把心底那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与不甘，悄悄压了下去，目光又重新落回自己布满裂口、沾满污渍的双手上。
他知道彭安一直看他不顺眼，处处针对他，可他没有反抗的勇气，也没有反抗的资本，只能默默忍受，毕竟，这份工作对他来说，太重要了，他不能失去这份唯一能让他在这座城市活下去的依靠。
就在这时，专门做员工餐的王厨师，端着两大盆饭菜从后厨走出来，饭菜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驱散了休息区里的烟味与疲惫。王厨师扯着嗓子大喊道：“大家都别聊了，饭做好了，赶紧过来打饭，晚了可就没了！今天有萝卜炖肉，还有清炒青菜，管够！”
听到这句话，所有人都立刻起身，争先恐后地围了过去，刚才的议论声，瞬间被碗筷碰撞的声音和大家的吆喝声取代。有人急着抢炖肉，有人抱怨饭菜太少，喧闹的气息再次笼罩了休息区。林堂也慢慢站起身，跟在人群后面，规规矩矩地排队打饭，他不敢挤，也不敢抢，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直到轮到自己，打了一碗米饭，一勺清炒青菜，还有一点点萝卜炖肉——那是他一天中最丰盛的一餐，简单，却能勉强填饱肚子，也能稍微缓解一下一天的疲惫。
他端着饭菜，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刚拿起筷子，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是饭店里的服务员刘静。刘静脸上布满了雀斑，却五官清秀，眼睛大大的，性子温柔又腼腆，平日里话不多，却总是很热心。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小姑娘对林堂有着几分不一样的心意，每次吃饭的时候，她总会主动坐在林堂身边，常常趁没人注意，偷偷给林堂夹一块肉，或者多递给他一个馒头，有时候还会给林堂带一瓶热水。
今天也不例外，刘静端着饭菜，轻轻坐在林堂身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低声说道：“林堂，今天干活累不累？我给你留了一块肉，你快吃吧。”说着，就把自己碗里仅有的一块炖肉，夹到了林堂的碗里，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的善意。
可林堂却是个十足的钢铁直男，心思迟钝，又自卑敏感，从来没有察觉到刘静的心意。他看着碗里的肉，愣了一下，随即连忙说道：“谢谢你，刘静，不用了，你自己吃吧，我吃这些就够了。”说着，又想把肉夹回去，却被刘静拦住了。
“没事，我不喜欢吃肉，你吃吧，你今天干了这么多活，肯定饿坏了。”刘静连忙摆了摆手，脸上泛起一抹红晕，低下头，飞快地扒着碗里的米饭，不敢再看林堂的眼睛。林堂见状，也不再推辞，心里暖暖的，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便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他不知道，这份小心翼翼的善意，是他在这座冰冷的城市里，又一份被忽略的温暖。
没人知道，彭安之所以总是针对林堂，处处刁难他，根源就在刘静身上。彭安一直暗恋刘静，追了她好几个月，送过她小礼物，也请她吃过饭，可刘静对他始终冷冰冰的，半点意思都没有，从来没有接受过他的好意，反而常常主动靠近林堂，哪怕只是简单地说几句话，也会让彭安心里又气又妒，备受挫折。
彭安自觉，自己除了长相不如身材高大、五官周正的林堂，其余地方都甩林堂好几条街——他是后厨的小头头，月薪六千，比林堂的三千块高一倍，手里还有点小权力，能安排员工的工作，在饭店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而林堂，不过是一个一无所有、自卑怯懦的打杂小弟，没学历、没**，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只能干最苦最累的活。
可刘静偏偏看不上他，却对一个这样的打杂小弟另眼相看，这让他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心里的嫉妒像疯长的野草，渐渐蔓延开来。他看着林堂，怎么看都不顺眼，总想找机会刁难他、羞辱他，想让林堂在刘静面前出丑，想让刘静看清林堂的“真面目”，也想让林堂知难而退，远离刘静。
此刻，他坐在不远处的桌子旁，死死盯着林堂和刘静的方向，看着刘静偷偷给林堂夹肉，看着林堂笨拙地道谢，看着两人坐在一起的模样，眼底的嫉妒与怒火瞬间燃烧起来，脸色也变得阴沉难看，手里的筷子被他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了白。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恶毒的念头，嘴角渐渐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坏笑，眼神里满是算计——既然林堂这么碍眼，既然他总是破坏自己的好事，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明天后厨有一批重要的食材要验收，还有很多繁琐的活计，只要他稍微动一点手脚，就能让林堂出错，到时候，他就能名正言顺地训斥林堂，甚至把他开除，彻底除掉这个碍眼的家伙。
想到这里，彭安端起碗，狠狠扒了一口饭，眼神里的恶意愈发明显，而角落里的林堂，还在低头吃着碗里的饭菜，丝毫没有察觉到，一场针对他的阴谋，正在悄悄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