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皇帝怕我爹手握重兵生出异心，赐婚让我在三位皇子中任选其一。我正为难，手腕上亡母留下的暖玉忽然滚烫，脑中浮现三段话：老大是傀儡，三年后幽禁而死。老二是**，日后灭我满门。老三最危险，他的心，此生只给一个人。我笑了笑，手指点向那个全京城都瞧不起的废物皇子："就他吧。

"阿宁，这三个人，你自己选。"
爹把三幅画卷铺在桌上，铠甲还没来得及卸，靴子上沾着宫道的泥土。
他从宫里赶回来，脸色沉得能拧出水。
"爹，陛下当真让我选？"
我放下手里的书，站起来走到桌前。
"****。"谢鼎冷笑了一声。"他说了，为表君臣一心，特许你在太子、靖王、恒王三位皇子中，择一为婿。好大的恩典，好一个君臣一心。"
他重复这个词的时候，牙齿几乎是咬着说的。
我低头看着三幅画卷。
太子陆景琛，一袭月白长袍，眉目温和，笑意浅淡，一派储君风度。
靖王陆景煜，玄色劲装，剑眉星目，英气逼人。画上的他负手而立，身后隐约是沙场的旗帜。
恒王陆景辞，半卧在一把竹椅上，手里拈着一壶酒，衣衫松散，神态懒洋洋的，连画都透着一股醉醺醺的气息。
三个人，三种命运。
哪个都不好选。
谁都看得出来，这不是恩典，是锁链。
我爹谢鼎，大燕镇南王，镇守南疆十二年，手下二十五万精兵只认他的令旗不认虎符。这些年，**明里暗里想要削他的兵权，换他的将，一次都没成功。
我是他唯一的嫡女。
在皇帝眼里，我就是拴住我爹的那根绳子。
把我嫁进皇家，沈家军就得投鼠忌器。
"爹是怎么应的？"
"还能怎么应？"他坐下来，疲惫地揉了揉额头。"再推就是抗旨。我当着****的面，叩头谢恩了。"
金銮殿上的场面，我不用去也猜得到。
皇帝陆弘，五十出头，一双老鹰眼，说话不紧不慢，每个字都像棋子落在棋盘上。
"镇南王劳苦功高，朕心甚慰。听闻爱卿的千金德才兼备，至今未许人家。朕的几个儿子也到了年纪，不如结个亲，亲上加亲。"
****没有一个出声的。
谁都知道这话的分量。
我爹推过一次。
"臣女粗野，怕是配不上皇家。"
皇帝笑着摇头。
"爱卿过谦了。太子、靖王、恒王，三个都是好的，朕特许沈小姐自己挑。天大的体面，爱卿不会不领吧？"
这话说到这份上，再退就是翻脸。
我爹叩了头。
回到府上，三幅画卷就摆在了我面前。
选太子，就是**嫡长子，皇后一系的势力顺理成章地把谢家绑上去。风光是风光，但树大招风，靖王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选靖王，等于给他添了一支最强的军队。他手里本来就有军功，再加上谢家的兵马，皇帝晚上就别想睡了。
选恒王……
我看着画上那个醉醺醺的人，皱了皱眉。
一个出了名的废物，整日饮酒作画，不务正业。他的生母是个不受宠的妃子，在他六岁时就病死了。宫里没人把他当回事，连年节赏赐都是最少的那一份。
选他，等于什么都没选。
但什么都没选，或许就是皇帝最想看到的结果。
我盯着这三幅画，拿不定主意。
然后，我手腕上的暖玉烫了起来。

那块暖玉是我娘留给我的。
她去世的时候我才五岁，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她把这块小小的玉石系在我手腕上，说了句"它会护着你"。
我一直当它是个念想，从没见它有过任何异样。
但此刻，它烫得我手腕发红。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块原本温润的白玉，竟然在隐隐发光。
紧接着，我的脑子里猛地涌入了一段画面。
第一段，是太子陆景琛。
他穿着囚服，蜷缩在一间阴暗的小屋里，脸色灰败，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窗外大雪纷飞，他一声一声地咳，最后整个人滑倒在冰冷的地上，再也没有起来。
画面消散的瞬间，一行字清晰地浮现在我脑海中：
"太子陆景琛，温良恭谦，实为他人手中棋子。三年后卷入宫变，废为庶人，幽禁至死，享年二十四。"
我猛地抬起头。
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