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仙女创业记

七色坊
一
天庭织造司的朱漆大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红衣走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一份被撕成两半的奏折。她穿着一身红裙，站在南天门的云阶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然后朝里面比了个手势。
身后六个妹妹鱼贯而出，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
“赵公明说什么？”橙衣问。
“说我们女人就该安分织布，别想什么开坊立号的事。”红衣把那份撕烂的奏折往云下一撒，碎纸片纷纷扬扬散入凡间，“还说我写的《天庭织造坊可行性报告》是‘牝鸡司晨’。”
最小的紫衣差点当场拔剑，被青衣一把按住手腕。
“跟那种人动手掉价。”青衣说，“大姐，你怎么回的？”
“我当着他的面撤回了织造司今年所有的云锦供应，”红衣说，“他赵公明身上那件金丝缕衣，明天就会自动降解成废料。”
绿衣没忍住笑了一声，赶紧用手捂住嘴。
七个人站在南天门口，沉默了片刻。
“然后呢？”黄衣最沉得住气，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天上不让开坊，我们去哪儿？”
红衣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凡间地图，是刚才出殿门时从赵公明的案台上顺来的。她抖开地图，往云阶上一铺，手指点在江南一个叫青溪镇的地方。
“下凡。天上不给开，我们就在凡间开。而且要开得比天上的还大，大到赵公明跪着来求合作。”
蓝衣蹲下去看地图，用手指量了量距离：“这地方靠运河，交通没问题。”
“那就走。”红衣站起来，把地图一卷。
紫衣已经跨出一只脚踩在云头上，回头催几个姐姐：“快走快走，趁母后发现之前。”
“晚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七个人齐齐僵住。
王母娘娘站在凌霄宝殿的飞檐下，不知看了她们多久。她穿着一件素色的常服，头发只挽了个简单的髻，看着不像三界之母，倒像个寻常人家的端庄妇人。
红衣下意识把那份偷来的地图往身后藏了藏。
“别藏了，”王母走过来，“赵公明告状告到凌霄宝殿了，说你把他案台上的东西顺走了三样。”
“三样？”橙衣扭头看红衣，“大姐你不是只拿了地图吗？”
红衣面不改色：“还有他腰间的库房钥匙和他袖子里的私人账本。”
王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问题：“你们打算做什么？”
“开织造坊。”红衣说话从不拐弯，“从头开始，选址、建坊、收徒、生产、销售，全部自己来。不做天上这种混吃等死的官坊，要做就做真正的商业品牌。”
“不怕吃苦？”
“怕吃苦我就不会踹赵公明的门。”
王母看着自己这个大女儿，眼神复杂。过了很久，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掰成七块，一一分给七个女儿。
“一人一块。在凡间遇到绝境的时候捏碎它，我会出手。”她顿了顿，“但只能用一次。用完之后，你们就彻底跟天庭没关系了，想回来也回不来。”
“不会用的。”红衣把那块碎玉贴身收好。
王母没有反驳，只是说了一句：“凡事留个退路。”
然后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还有一件事——你们谁敢在凡间谈恋爱私定终身，我就把赵公明调到你们店里当账房。”
紫衣打了个寒颤：“太狠了。”
当天夜里，七道彩光从南天门口直坠而下，在夜空中划出七条弧线。凡间的天象官在奏折里写了“有流星七枚坠于江南”，被皇帝批了三个字：知道了。
二
青溪镇不大，但码头上常年停着南来北往的商船，镇上集市每逢初一十五更是人挤人。
七姐妹租下了一处临河的旧染坊，**坊主姓周，是个爽利的中年寡妇。她收了租金，又主动帮忙张罗了泥瓦匠和木匠来修缮，前前后后忙了半个月。期间她数次欲言又止，终于在交房那天忍不住问了出来。
“姑娘们是从哪儿来的？”
“北边。”红衣答得一如既往地简洁。
周婶也不追问，走南闯北的人知道有些事不必问。只临走时多看了紫衣一眼——那姑娘生得太好，在凡间容易惹麻烦。
七天后，“七色坊”的招牌挂上了门楣。前头是店面，后头是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