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祥：挖海蛎

偶尔一两声狗叫，像是梦话。我们穿过那条被榕树须根拂过的石板路，经过一排排石厝，那些房子用花岗岩砌成，墙缝里嵌着牡蛎壳，在晨曦中闪着细碎的光。外婆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我要加快脚步才能跟上她。
到了滩涂，潮水已经退出很远，露出**的泥滩和礁石。海风不客气地扑过来，带着清晨特有的凛冽。远处海面上，几艘渔船像剪纸一样贴在天幕上，一动不动。
外婆说了句“去北面”，就径直朝那片黑色的礁石群走去。
我跟在后面，雨靴踩在湿泥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音。空气里有股说不清的味道——海藻的腐殖味、泥滩的腥气、还有远处飘来的炊烟。走了大概十五分钟，脚下的泥滩变成了碎石滩，上面长满密密麻麻的藤壶，白色的圆锥形小壳子一个挨一个，像给石头披了一层铠甲。
“到了。”外婆停下脚步。
北面礁石群其实不大，大约半个足球场的样子，散落在泥滩边缘。但这些石头很特别，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疙疙瘩瘩，长满了牡蛎。那些牡蛎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大的如巴掌，小的如指甲盖，深灰色的外壳边缘锋利得像刀片。
外婆已经在礁石前蹲下来，动作比我想象的麻利得多。她将小铲子的尖端**牡蛎壳与礁石的缝隙，手腕一翻一撬，一片牡蛎就连壳带肉地脱落下来，扔进桶里，哐当一声，干脆利落。
“就这样。”她头也不抬地说。
我学着她的样子蹲下来，选了一个个头不小的牡蛎，学着她的样子撬。铲子***，一撬，壳碎了，肉散了，只撬下几片碎壳。再试一个，这次不敢用力，结果铲子打滑，锋利的牡蛎壳边缘从手套上划过，如果不是戴着粗棉线手套，那一划就能见血。
“呷——呷——”外婆没有转头看我，嘴里发出那种海边人特有的、表示否定的啧声。她放下铲子，拿起一个牡蛎给我看：“要找缝隙，壳和石头之间的缝。铲子要竖着插，不要横着挖。”
她枯瘦的手指捏着铲子，动作缓慢但精准，像是在给一个精密仪器拆零件。牡蛎壳应声而落，底部平整，完好无损。
我试着按照她说的做，找到缝隙，铲子竖直**，